他忽然觉得,这位六级血脉巫师,真正把一场寿宴变成了某种更长久的东西。
这是一种很深的、属于家族与盟友之间的记得,这种记得,有时比血脉还贵。
话音刚落,夜空的云层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极高处撕开了。
先是一声龙吼。那声音极远,远得像从天空尽头翻来,却让露台上几百只酒杯同时震了一下。
酒面齐齐荡开细纹,有人握杯的手一抖,酒液溅出来,把袍袖湿了一块。
紧接着,整片王城上空的空气都像被那吼声压下去一层。
乐声停了,所有笑声也停了。
阿瑟尔仍站在那里,没有回头。
他那头被风吹起的银发轻轻落回肩侧,目光朝北边天空望去。
“阿瑟尔!”那声音像从整片天穹之外滚来,沉得吓人,“一千五百岁的生日,怎么不给我发一封帖子?你布莱恩家的门,什么时候这么难进了?”
“萨尔格里昂!血金家族族长来了!”人群中立刻有人惊呼出声,认出了来者。
这也是杜克第一次真正听见血金家族家主的声音。
声音不来自任何一个方向,而是在云上、在风里、在头顶每一寸空气中同时震响。
人群里有人已经白了脸,几个依附布莱恩家的中小家族代表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像被那龙威隔着高空就压弯了脊背。
阿瑟尔没有动,他的声音甚至比刚才还温和了些:“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忘事。也怕你事务忙,来了倒嫌弃我这地方太闹。”
他说完,朝北边天空慢慢举起酒杯,像在敬一个迟到多年的旧人。
下一秒,整片夜幕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开了一道缝。
接着,一只眼出现在了天上。
那是一只龙瞳,金色的,极亮,像一轮竖着的太阳从云层里睁开。
它太大了,大得已经看不见龙首,看不见龙躯,只看见那一道缓缓转动的瞳孔,像从天的这一头一直裂到另一头。
它每动一下,云层就朝外翻涌一圈,像大海被一颗看不见的天体压得向两边逃去。
整个王城的灯火在它面前,都像暗了半截。
露台上的巫师们全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有人已经扶住桌沿,额角沁出冷汗。
那股六级黄金龙血脉的威压不像山,也不像海,它更像天空本身在一点点往下垮。
杜克的精神海自发收束,全部缩向精神力晶体核心,像被什么更高位的东西逼得伏了下去。
他咬着牙,苦苦支撑着没有跪下去。
这时,阿瑟尔擡起左手,朝空中极轻地挥了一下。
一圈极淡的银白色波纹从他掌边向外荡开,像有人把月亮的光揉碎了,洒到每一个宾客身上。
那层淡银色的光落下来时,杜克只觉周围的空气忽然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