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深吸一口气,将双手从岩壁上收回,十指在身前猛然张开。
四色神光从掌心涌出,沿着岩层中的每一道裂缝、每一处矿囊边缘蔓延开来。
那些嵌在母岩中的贤者之石被四色神光从岩壁上逐块剥离,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着,化作无数道暗红色的流光涌入光明神庭。
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地逐层剥离,而是以自己为圆心,将整片主矿脉核心区域全部笼罩在抽取范围之内。
四色神光如同活物般沿着矿脉走向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岩壁上嵌着的暗红色结晶体成片成片地褪色、碎裂、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而新的神光又在粉末还没落地之前便已经延伸到更深的矿囊。
光明神庭中,生命之泉边缘堆积的贤者之石矿石已经堆成了一座真正的暗红色山峰,比之前两次的总和还要多出好几倍。
世界树的根系从泉水中探出,如同无数根淡金色的触须缠绕上这座矿石山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抽离、吸收、转化为自身的成长养分。
那棵已经长到杜克胸口的树苗在持续不断的能量洪流中轻轻震颤,第四条枝条的芽尖从树干上端冒了出来。
头顶的岩层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主矿脉的富集区域被抽空得太快、太空了。
这一次杜克抽取的规模远超之前两次,整片核心矿区的贤者之石结晶体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全部剥离,灰岩层失去了支撑骨架,从穹顶到四壁同时开始崩塌。
巨大的花岗岩块从穹顶上脱落,砸在他周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整片矿道在他身后逐段塌陷,碎石和粉尘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矿道朝四面八方奔涌。
杜克站在塌陷中心的矿囊废墟中,将最后一批还在半空中飞行的贤者之石收入光明神庭,然后头也不回地再次融入岩壁,朝远离矿区方向的地底深处全速潜去。
在他身后,整片主矿脉核心区域彻底塌陷成了一个直径惊人的巨型天坑,坑壁边缘的岩层还在不断崩落,碎石与粉尘从坑口冲天而起,在戈壁滩上空形成了一朵灰白色的蘑菇云。
矿区西南侧废弃矿道中,罗德里克正挥舞着短柄战锤轰开又一面堵在岔路口的盾墙。
他的血肉形态已经到了极限边缘,每一次挥锤都伴随着肌肉纤维撕裂又重新愈合的湿黏声响。
就在他将最后一名堵在岔路口的部族战士砸入岩壁,准备继续突围时,脚底下的岩层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从矿区核心方向传来,那声音穿透了层层岩壁,震得整片废弃矿道的碎石地面都在剧烈抖动。
堵在矿道岔路口的追兵们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回头朝矿区核心方向望去,刚好看到那片在夜幕中翻涌升腾的灰白色蘑菇云。
一个满头大汗的石锤部族哨兵跌跌撞撞地从矿道入口方向跑过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主矿脉!主矿脉全塌了!矿石全没了!全被抽空了!”
矿道里的追兵们面面相觑,几个老兵握着矿镐的手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西南侧这场围猎不过是调虎离山的障眼法。
真正要抓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这片废弃矿道中。
而那个让所有部族族长恨得牙痒的神秘偷矿者,此刻正在他们后方偷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