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烧着苹果木,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木柴燃烧后特有的清甜气息。
餐具是最朴素的那种,没有镶金嵌银,只是几套擦拭得锃亮的银质刀叉和白瓷餐盘,每只餐盘的边缘都印着哈迪家族的鹿角纹章。
哈迪公爵坐在长桌主位上,杜克进门时第一眼看到他,心里便暗暗松了口气。上次回来时,这位老人已经须发皆白、气若游丝,旧伤留下的暗疾让他常年咳嗽不止,每次呼吸都像是在拉一架快要散架的风箱。
那时的老伯爵连下床都需要人搀扶,杜克和薇薇安费了好大功夫从各个渠道搜集延寿资源和调理魔药,才勉强将他的命从死神手里拖了回来。
而此刻坐在主位上的老人,虽然头发依旧雪白,但面容红润了不少,原本深陷的眼窝也被重新填满了几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重新有了光亮。
他身上不需要再穿着厚重的毛皮大氅来抵御旧伤的寒意,而是换了一件轻便的深蓝色束腰外衣,袖口绣着公爵纹章的金线
。更让杜克意外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位老人身上已经隐隐散发出一缕极为微弱的魔力波动。
虽然不是一级正式巫师那种凝实的波动,但也能感受到是尚在打基础的学徒阶段,微弱却真实存在。
老公爵注意到杜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笑着摆了摆手,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比几年前洪亮了许多:“别这么看我,薇薇安非要我学那什么冥想法,说学了这个能多活好些年。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从头开始学这些年轻人学的东西,背那些冥想法背得脑袋都快炸了。
不过还别说,学了这个之后,以前老伤的地方没以前那么疼了,睡觉也踏实了不少。至于能不能成为正式巫师,我这个年纪就不想那么多了,能多活几年,看着雷恩把领地管好,看着你和薇薇安在外面闯出一番名堂,也就知足了。”
杜克知道哈迪公爵也就是这么说说,实际上恐怕他比谁都想要成为巫师。
如今学会了冥想法,即使很难成为一级巫师,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杜克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老公爵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也不再像几年前那样枯瘦如柴。
他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您的气色确实比上次好太多了。冥想法贵在坚持,您这个年纪能入门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雷恩坐在老公爵左手边,正在往自己的盘子里切一块烤牛肉。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伯爵礼服,领口别着阿科斯塔家族的鹿角银徽,原本总是带着几分轻浮笑意的脸上如今只剩沉稳与干练,眉眼之间多了好几道只有在战场上和公务中反复磨砺才会出现的细纹。
他的肩膀比几年前宽了不少,手臂上的肌肉将礼服袖子撑出了明显的棱角,那是长期高强度骑士训练留下的痕迹。
听到老公爵的话,他放下刀叉,看向杜克,开口时语气沉稳而坦然:“父亲自从开始修炼冥想法之后,胃口比以前好多了,脾气也比以前好了。”
杜克的目光落在雷恩身上,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雷恩体内那股已经凝聚到临界点的斗气。
那是大骑士巅峰的标志,距离成为一级骑士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