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岸到枫丘郡的直线距离不算近,但以杜克如今的速度,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
他在低空中掠过一片又一片熟悉的土地,白银郡与枫丘郡交界处的那条蜿蜒小河依旧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边那座废弃的磨坊还在,风车叶片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石砌的基座在荒草丛中静默地矗立。
再往前,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一片片开垦整齐的农田,秋收刚过,麦茬还留在田地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干燥的金黄色。
远处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的轮廓,炊烟从低矮的烟囱中袅袅升起,在微风中斜斜地飘散。
这片大陆依旧是这片大陆,偏僻、贫瘠,游离能量粒子的浓度远不及西海岸,更遑论中央群岛,但正是这片朴素到近乎原始的土地,托住了他在这个世界最初的岁月。
枫丘郡的城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杜克放慢了速度。
城堡还是那座城堡,灰色的石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橙黄色调,塔楼顶端的旗帜已经从多年前的哈迪伯爵纹章换成了公爵纹章。
那是薇薇安在信中提过的,哈迪家族被维拉王国晋升为公爵。
城堡周围的麦田已经全部收割完毕,金色的麦秆被打成一个个整齐的圆柱形草垛,散落在田垄之间,像是一盘被随手摆放的棋子。
麦田边缘,几个农夫正赶着马车将最后一车麦秆运回谷仓,他们的笑声和吆喝声随风飘到城堡方向,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
杜克在城堡大门外不远处落回地面,重新现出身形。
守门的卫兵先是警惕地握紧了长矛,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愣了足足好几息,然后猛地站直了身体,长矛几乎脱手。
杜克觉得其中两人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似乎是以前在薇薇安的直属部队夜莺里见过的同僚。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依旧连正式骑士都不是,而自己已经是三级巫师了。
杜克朝他们点了点头,径直穿过城门。
庭院里的仆从们看到他,有的愣在原地,有的转身就往主楼跑,显然是去通报了。
他对这些反应并不意外,距离上次回枫丘郡已经过去好几年,在这些普通人眼中,他大概已经成了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晚宴设在城堡主楼的宴会厅里。
说是宴会,其实规模很小,没有请任何外部贵族,没有冗长的仪式和排场,只有哈迪公爵一家最核心的几个人围坐在那张老旧的橡木长桌旁。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几盏银质烛台上的蜜蜡蜡烛散发出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