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指定到城墙根下一个狭小拥挤的角落安置,这里已经挤满了先一步进来的、有些身份的镇民和低级士兵的家眷。
老比尔靠着冰冷的石墙坐下,看着儿子汤姆在一位士兵的带领下前去登记并领取任务。
他用粗糙的手掌紧紧握着妻子颤抖的手,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暂时安全了,进入了这看似安全的堡垒,但这安全,却是用儿子那本就微薄的口粮和未来可能的牺牲换来的。
他看着周围同样惶惶不安的人们,看着高耸的、隔绝了外界恐怖却也禁锢了希望的石墙。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生命的重量,竟是如此赤裸裸地用价值来衡量。
而他们老两口的价值,仅仅维系在儿子那刚刚萌芽的、微不足道的力量之上。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贝斯姆郡而言,是秩序崩坏、黑暗蔓延的日子。
以砾石镇的陷落为起点,暗紫色的瘟疫开始在整个郡内扩散。
信使再也没有从偏远的村庄返回,偶尔有狼狈不堪的逃难者带来支离破碎的恐怖消息。
黑溪谷没了,那里的村民和谷地一起被酸液腐蚀成了不毛之地。
牧羊人小丘只剩下遍地的白骨和破碎的羊毛,就连拥有少量守卫的燧石矿场也在坚持了一天后被虫海淹没。
只有几个矿工侥幸逃出,形容癫狂地描述着矿洞如何被那种恶心的菌毯迅速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