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一侧,彭安民负责看守三位帮主的那间客房窗户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在院中积雪的地面上,又滑出丈许,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正是彭安民。
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前衣衫破碎,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几乎同时,一道紧裹全身、脸上戴着一张诡异嬉笑玩偶面具的身影,从破开的窗口急掠而出,手中一柄细剑直取地上彭安民的咽喉。
速度之快,宛如黑色闪电。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陈立会回来得如此之快,他面具后的眼睛瞥见院中突然多出的灰色身影,瞳孔猛地一缩,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怒的冷哼。
随即速度更快,打算突围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陈立眼神一冷,右手虚空连点。
嗤嗤嗤嗤……
几道凝练无比、无形有质的凌厉指风破空而出,瞬间封死了黑衣人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截脉断魂指。
那黑衣人身在半空,感受到身后袭来的凌厉指风,心中大骇。
竭力扭动身形,想要避开,但那指风来得太快太刁钻,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及体。
“噗噗噗……”
几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黑衣人身体剧烈一震,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直挺挺地从墙头跌落下来,“嘭”地一声砸在院中积雪上。
他奋力挣扎,内气疯狂冲击被封的穴道,试图冲破禁锢。
然而,陈立岂会给他机会?
身形一晃,已至其身前,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轻描淡写地点在其眉心印堂穴上。
黑衣人浑身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涣散,闷哼一声,彻底昏迷过去,人事不省。
陈立这才快步走到彭安民身边,俯身查看。
见其虽受伤不轻,但未损及根本,便渡入一道精纯平和的元炁,护住其心脉,助他稳住翻腾的气血和内伤。
“咳咳……”
彭安民脸色稍微好转,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向陈立,声音虚弱:“前辈,方才,我在房中看守,突然一柄飞刀插着这张纸射入窗棂。我刚要取看,此人便破门杀入……”
陈立接过,那是一张普通的便笺纸,被一柄小巧的柳叶飞刀钉着。
他拔下飞刀,展开纸条,只见上面用潦草却有力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想换人,三日后,带着我们的人,到靠山南麓来。”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这冷冰冰的一句。
陈立眼睛微微眯起,寒芒一闪而逝。
自己在这蚌渺县盘桓半月,等待对方回应,警惕之心虽未松懈,但终究不似初时那般紧绷。
没想到,这七杀会如此沉得住气,倒真是小瞧了他们。
“靠山,在何处?”
陈立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
彭安民喘息着答道:“在我老家,黑潭县境内。”
陈立点点头,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黑衣人:“此人,你可认识?”
彭安民走到黑衣人身边,揭开那张诡异的玩偶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纵横交错着数道狰狞刀疤的脸,难以辨认原本样貌。
彭安民仔细看了看,摇头道:“不认识,不过其身手,是神堂宗师无疑。很可能是七杀会某一位堂主。”
陈立眼中冷意更甚。
走到昏迷的黑衣人身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其额前。
黄粱一梦。
……
三日后。
黑潭县,靠山。
一座几乎垂直于地面的陡峭石峰,通体灰黑,寸草不生,如同大地刺向苍穹的一柄狰狞巨剑,直插云霄。
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碾着积雪,艰难地行至靠山南麓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口。
驾车之人裹着厚厚的棉袍,帽檐压得很低,正是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彭安民。
他勒住缰绳,马车停下。
“前辈,靠山南麓到了。前面……有人。”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
车帘掀开,陈立弯腰走出。
脸上依旧戴着那副木制面具,身上落雪不沾,一层无形的气机将风雪隔开。
远处,静静站立着一道身影。
此人外面罩着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白虎面具,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肩头、斗篷上都积了薄薄一层雪。
看到陈立下车,虎面男子迈步上前,在距离陈立约五丈处停下:“阁下,就是那位想要交易阿芙蓉的朋友?”
陈立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虎面男子见陈立默认,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人带来了吗?”
“车上。”
陈立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我要的货呢?”
虎面男子侧身,伸手指向身后幽深的洞口:“十万盒阿芙蓉,已全数置于洞内库房。此间风雪酷寒,不便久立,阁下若有诚意,还请入洞详谈,验货交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