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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的老者,满头白发稀疏凌乱,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他身形干瘦,背微微驼着,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亘古存在的魔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弟子拜见师尊!”

六位堂主齐刷刷地跪在船板上。

来人,正是凶名震慑江湖数十载的魔道巨擘,七杀老祖。

“人家都把屎拉到咱们头顶上了,你们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还在这儿瞻前顾后,算计得失?”

他干枯的手指逐个点过几人:“老子记得,你们几个当年可个个都是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天王老子也敢捅一刀的杀神。怎么?如今境界高了,位子稳了,一个个反倒变得惜命怕事,胆子比针眼还小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虽身形佝偻矮小,却有一股恐怖煞气弥漫,充斥整个船舱,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随云!”

七杀老祖盯着谋杀堂主,声音斩钉截铁:“将人引去靠山石壁。”

他咧开嘴,露出稀疏焦黄的牙齿,发出令人骨髓发冷的“桀桀”怪笑。

“老子倒要亲眼瞧瞧,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敢把爪子伸到老夫的七杀会头上。老子要拿他的头骨,来当酒壶!”

“谨遵师尊法旨。”

六人齐声应诺。

江风更疾,细雪纷飞。

……

腊月二十四,年关将近。

寒风卷着雪沫,在冷清的街巷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

客栈后院。

陈立蹲在青石井栏边,面前放着一块磨刀石,手中握着一柄杀猪刀,正不紧不慢地、有节奏地来回打磨着。

周身丈许之地,地面干燥。

飘飘扬扬落下的雪花,仿佛遇到了无形的暖流,悄然融化,化为细密的水珠,悄然渗入被冻得硬邦邦的泥土中。

那日破庙事了,陈立便带着白三、包打听以及彭三民和擒下三位帮主,悄然来到了这蚌渺县城。

原因无他,据彭安民交代,此地有七杀会一个相对固定的联络点。

陈立暗中尾随彭安民前往联络点。

亲眼见他进入一家当铺,而后,一辆封死的马车从当铺后院驶出,载着彭安民在县城里七弯八绕,最终停在勾栏后巷。

彭安民被引入其中,与一个毫不起眼的龟公交谈片刻后,那龟公便取出一只信鸽放飞。

陈立仔细扫视那龟公,发现对方体内空空荡荡,并无半分习武的痕迹,显然是七杀会放在明面上的传信棋子,深究无益。

于是,他只能按捺下来,在客栈包下了一个独立小院,静待回音。

这一等,便是整整十五日。

七杀会那边,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三位帮主外加一位堂主被掳,对方毫无反应,平静得反常。

这让陈立心中也升起一丝疑虑,摸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对方根本不在意这几人的死活?还是在暗中酝酿着什么?

眼看春节将近,年味渐浓,街上已零星响起鞭炮声。

陈立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丝对家中妻儿的思念。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

此事一日未了,他便一日不能安心归家。

不解决这个隐患,后患无穷。

祭灶之日。

清晨,客栈掌柜提着一筐小菜来到小院,脸上带着歉意,告诉陈立,眼看就要过年了,自家老小都在乡下,明日一早便得关了店门,回乡祭祖过年去了,客栈要一直歇业到正月初三才会重新开门。

这几日的饭食……恐怕得劳烦客官们自己想办法。

陈立点头,表示理解。

吃食倒不是问题,自己生火做饭便是。

他让掌柜去城外的农户家买头肥猪回来,准备杀了过年,也省得这几日再为肉食操心。

掌柜连连应下,带着白三和包打听出了门。

陈立留在院中,开始磨刀,准备杀猪。

提来两大木桶井水,倒进厨房那口巨大的铁锅里,找出煤球点燃,开始烧水。

一切准备停当,就等着白三他们买猪回来。

日头渐渐升高。

过了晌午,天空依旧飘着大雪,却始终不见白三、包打听和那掌柜的身影。

集市离客栈并不算远,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陈立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他来到前堂客栈大堂。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年轻的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陈立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询问。

突然,面色猛地一变。

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客栈后方、他们租住的那个独院方向传来。

陈立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小院之中。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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