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下,婓无心的笑意更深了。
羽林卫的缇骑再精锐,难道能在一夜之间,从城内数万名蛮妖中,甄别出那几个真正的杀手?
等明日,太阳升起时。
整个洛京城将浸泡在一片厮杀、混乱、恐慌的血泊里——而所有的证据,都会随着焚烧灯的灰烬一起消散。
谁也不会知道,是他婓无心策划煽动的,这次洛京大乱!
至于江行舟江解元!
这个在他的心脏之中种下《爱莲说》,生根发芽,痛苦折磨了他数月的敌人。
恨之入骨的对手!
在这场蛮妖大乱之中,“意外”受到妖族的袭击而身亡,谁又会感到意外?!
“轰——”
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骤然撕裂了满城笙歌。
天街,人群如潮水般朝街旁退散,囚车碾过一地彩绸碎屑,在灯火辉煌的街心犁出一道森冷轨迹。
玄铁囚笼里,雪狼妖侯银白的皮毛沾满血污,每根锁链都贯穿着它的妖骨,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血痕。
“快看!是活的妖侯!”
惊呼声炸开,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既畏惧又兴奋地踮脚张望。
一些孩童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却仍从指缝间偷看——那笼中困兽猩红的竖瞳,正倒映着漫天灯火。
“田大帅,这是俘获了一头活的雪狼妖侯?!”
“田大帅,太威风了!近十年,还是头一次活捉妖侯吧?这份功劳可不小啊!”
“这妖侯,相当于人族翰林学士啊!妖侯的近战之力,甚至要超过人族翰林学士!
且妖族性子刚烈无比,宁死不降!”
茶楼上,一名儒生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田大帅这次竟能将其活捉?.”
话音未落,关押着妖侯囚车旁的赤袍大将田乾突然勒马转身,抚过胸前新添的金丝蟒纹,笑声震得腰间佩刀铿然作响:“乡亲们过誉!本帅不过是为陛下分忧——”
他得意的高举马鞭,鞭梢直指囚笼,“诸位看好了!这就是狼妖,犯我大周边疆的下场!”
状元楼雅间内,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荡漾。
江行舟、顾知勉、李潘等举子,和牛蛮国大使、牛蛮三公主等众牛蛮们,推杯换盏。
正喝的尽兴,忽听得有一支车队正行驶在天街上,引起街道上一片骚动。
江行舟不由来到雕木窗前观看,凛冽夜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只见三十六辆玄铁囚车碾过天街,笼中雪狼银鬃染血,颈间赫然挂着狼头金坠。
“活捉的雪狼妖侯?!”
江行舟手持酒盏,好奇。
他可是跟妖族屡次交过手。
妖帅,已经足够独立统帅一支千、万兵卒的妖军,成为妖族大头目!
而妖侯,更在妖帅之上,极难对付!
这田乾大帅也只是相当于妖帅实力,是怎么将妖侯给活捉的?!
“田大帅这份功劳可不小啊!.足够他在兵部谋个好差遣,从边镇调回洛京了。”
李潘惊叹道。
“咔嚓!”
牛蛮大使的犀角杯突然裂开一道细纹,它瞬间认出那枚象征王族的狼牙符,
“这狼妖国可是北方有数的妖族强国之一,非常凶残!这被囚的,似乎是狼妖国的七王子!
它们最骁勇的王子,竟被大周生擒?”
牛蛮国大使也是震惊。
牛蛮三公主按住腰间弯刀,兽皮裙下的肌肉绷紧,诧异:“二十年来,从未听闻有狼族妖侯,在战场上被活捉.”
远处传来囚车的轰鸣。
“吼——!”
雪狼妖侯不甘心的嘶吼声,如雷霆炸裂,震得街旁灯齐齐摇曳。
囚车四周的田乾卫队同时按住刀柄,却见那妖侯金瞳中血丝暴起,贯穿琵琶骨的玄铁链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惊飞的夜鸦掠过状元楼檐角,一片黑羽打着旋儿,飘落在婓无心苍白的指尖。
“时辰到了。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