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承天门城楼。
女帝武明月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金铁般的清越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穿透了城楼与广场之间的空间距离,落入躬身待命的司礼太监王德全耳中:“传朕口谕:道统之争,可论可辩,亦可印证。朱卿卫道心切,江卿立学志坚,朕皆知之。
然文道“武斗’,非同小可,关乎国朝英才,不可不慎。”
她略一停顿,凤目微垂,似在斟酌字句,实则每一个字都已思虑周全:“今允朱希所请,与江行舟于此承天门前,以文道神通切磋印证所学,以明心迹,以验道理。”
“着,双方需谨守“点到为止’之规,印证为主,胜负次之。
此战,仅为“道理’之高下深浅一证,不断学派之正邪,不决个人之恩怨。
望二位卿家,谨记于心。”
“准。”
一个“准”字,为这场注定震动天下文坛的“文道武斗”,拉开了最后的帷幕。
“老奴,遵旨!”
王德全深深叩首,随即起身,快步走到城墙垛口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宫中秘传的“玉振”功法,虽无磅礴文气,却能将声音凝练清晰,远远传遍整个广场:“陛下有旨一!”
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回荡开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广场上下,数万道目光齐刷刷聚焦于那朱红宫墙之上,身着蟒袍的太监身影。
“道统可论,亦可印证!
今允大儒朱希、大学士江行舟,于此承天门前,以文道神通切磋所学,明心验理!
钦此!”
旨意简洁,却含义明确。
允战,但定性为“切磋印证”,强调“点到为止”,且明确指出不断正邪、不决恩怨。
这既是保全,也是约束,更体现了皇权超然的态度。
旨意一下,大儒朱希神色肃然,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冠,朝着皇城方向,再次深深一揖,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起身时,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悲怆已然消失,只剩下纯粹而冰冷的决绝,如同出鞘的古剑,虽知前方可能是折断的命运,亦要绽放最后的寒芒。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不远处那袭月白色的身影。
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沟壑纵横,却有一种殉道者般的庄严。
“江大人,”
朱希的声音平稳下来,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江行舟脸上停留片刻,继续道,声音提高,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此战,只为卫道,为印证心中之理!
无关个人恩怨!
然,文道争锋,神通无眼,稍有差池,后果难…”
他话音未落,却猛地转向自己族人与亲近弟子的方向,那些朱家子弟和门人早已眼眶发红,有的甚至已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