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周开国以来唯一的“六元及第”,是史无前例的“五殿五阁大学士”!
这等文位,虽无“大儒”之名,但其境界、其实力,早已被无数人认为足以与在世大儒相提并论,甚至犹有过之!
他北征塞外,麾下文士军团所向披靡,其个人实力,更是迷雾重重,无人敢轻视。
与他进行“武战”?
朱希的心,沉了下去。
他身后的众多大儒,脸上也纷纷露出了凝重、犹豫之色。
文战,他们自信在人数、在经典、在传统义理上占优,但若是武战……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何况,江行舟那“人定胜天”的学说,虽然被他们斥为邪说,但万一……万一真的有其特异之处,在“武战”中展现出惊人的威力呢?
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时间,朱希竟是有些语塞,陷入了两难的犹豫之中。
答应“文战”?
似乎显得底气不足,且难以彻底压服对方。
答应“武战”?
风险又太大!
场中的气氛,因江行舟这轻飘飘的一句问话,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儒们,仿佛被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声音,从大儒群中响起:“江大人此问,倒是提醒了老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那位来自东海之滨的前翰林院掌院学士,顾老先生。
他面容清瘫,目光睿智,此刻抚须而言,神情沉静。
“大儒邀战,本为辩明道理,厘清道统。”
顾老缓缓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纯以文战,口舌之争,往往各执一词,难有定论。
纯以武战,又恐过于凌厉,有伤我等读书人和气,且易让人误会是以力压人,非是求道本心。”他的目光,扫过朱希,扫过身后众大儒,最后落在江行舟身上,继续道:“依老朽看,不如……折中一下。”
“既要辨明道理,也要一决高下。”
“不如,先文后武!”
“先以文战,坐而论道,将各自道理阐发清楚,辩个明白!
若是道理已明,高下已判,自然无需再动干戈。”
“若是文战之后,仍是各执己见,难分轩轻……”
顾老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那便再以武战,以文道修为、文术高低,做最后的验证!”“如此,既不失我等论道辩理之初衷,亦可避免无休止的口舌之争,更能以最直接的方式,验证各自所持之道的真伪、高下!
不知朱公,江大人,以及诸位同道,意下如何?”
先文后武!
这个提议一出,在场的众大儒们眼前都是一亮!
妙啊!
这既避免了直接进行凶险的“武战”可能带来的不确定风险,又给“文战”加上了一道强有力的保险即便说不服你,后面还有“武战”可以找回场子!
而且,这也符合“道理要清楚,文道也要分高下”的宗旨,听起来十分公允、周全。
“顾老此言大善!”
“正该如此!
先论道,再论术!
道术结合,方是正理!”
“不错!
如此安排,最是妥当!”
“便依顾老所言!”
众大儒纷纷点头附和,原本因江行舟一句“文战、武战”而产生的些许迟疑与凝重,顿时消散了不少。朱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顾老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赞许。
姜还是老的辣,此议确实稳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江行舟身上。
他,会同意吗?
面对这“先文后武”的提议,他这位“心学”的创立者,又将如何应对?
是迫于压力接受?
还是……另有说辞?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江行舟的神色,依旧是那般平静淡然。
他甚至微微笑了笑,目光扫过群情激奋的众大儒,最后落在那位提出建议的顾老身上,轻轻颔首:“顾老之言,老成持重,合乎情理。”
“既如此……”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清朗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书院门前,也传入了每一个围观者的耳中:“那便依诸位所言”
“先文,后武。”
“我江行舟,与我这阳明书院,明日在皇宫广场前,恭候诸位大儒……”
“论道,亦或……”
“论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