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望你们……莫要辜负,这“破心中贼”的叩问。

次日,清晨。

天色微明,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仁安坊深处,阳明书院门前,却早已是人声鼎沸,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与三日前考试时那种肃穆紧张的气氛不同,今日聚集于此的,多是心怀忐忑、翘首以盼的学子,以及随侍而来的书童、家仆,甚至一些关心自家子弟能否入选的世家管事。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期待、兴奋、不安交织的复杂气息,数百道目光,热切地聚焦在书院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等待着决定命运的榜单揭晓。

“吱呀”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大门缓缓开启。

韩玉圭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深青色直裰,头戴四方平定巾,神色严肃,在数名同样神色肃然的仆役簇拥下,稳步走出。

他手中,郑重地捧着一卷宽大的、用明黄锦缎裱糊边缘的榜单。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前涌了涌,又被维持秩序的仆役轻声喝止。

韩玉圭清了清嗓子,目光沉静地扫过面前一张张或年轻、或成熟、或紧张、或期盼的脸庞,朗声开口,声音在内力的微微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学子,诸位同仁,久候了。经山长江大人亲自审阅、评定,我阳明书院首次入院考核,录取名单,现已核定完毕。即将在此张榜公布!”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几个特别显眼的、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身影上略作停留,随即移开,继续道:

“此番录取,秉承山长“不拘一格,唯才是举’之训,以答卷优劣为准绳,以见解深浅为尺度。录取者,望珍惜机缘,勤勉向学;未取者,亦不必灰心,学问之道,贵在持之以恒,他日或有再会之期。”

这番话,场面上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择优录取的原则,也安抚了落榜者的情绪。

说罢,韩玉圭不再多言,在两名仆役的协助下,亲手将那卷厚重的榜单,平整地张贴在早已准备好的、光洁的照壁之上。

“哗”

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无数道目光急切地投向那缓缓展开的榜单。

榜单以工整的馆阁体书写,自上而下,分为三列。

最右一列,顶头是两个格外醒目的朱红大字“甲上”!其下,孤零零地,只有一个名字:

“王守心(江南道,临江府,秀水县,秀才)”

“甲上?只有一个?”

“王守心?这是何人?从未听闻!”

“江南道临江府?似是偏远小县?秀才?只是秀才?竟能力压群伦,得甲上?”

惊疑、不解、羡慕、嫉妒的低语声,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陌生的名字上。

能得江山长亲评“甲上”,这该是何等了得的文章?这王守心,究竟是何方神圣?

紧接着,是“甲中”一列,名字稍多,有七八人,其中赫然包括了两名半圣世家的旁系子弟,以及几位声名在外的青年才俊。

能入“甲等”,已属凤毛麟角,自然引来一片赞叹与恭喜。

再然后是“甲下”,约有十余人。

之后是“乙等”,名单较长,分“乙上”、“乙中”、“乙下”三档,共计百余人。

能入“乙等”,意味着被录取为“外院进修生”,虽不如“甲等”的“内院弟子”那般核心,但也算是踏入了阳明书院的门槛,足以让榜上有名者喜形于色。

“哈哈,我中了!乙中!”

“恭喜刘兄!”

“同喜同喜!张兄也在乙上之列!”

“侥幸,侥幸而已!”

被录取的学子们,彼此拱手道贺,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能够拜入名动天下的江尚书令门下,在注定不凡的阳明书院求学,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造化!不仅意味着能得到当世大儒、军神的亲自指点,学问精进,更意味着从此身价倍增,未来的仕途、人脉、前程,都将一片光明!

这份荣耀与机遇,足以让任何读书人热血沸腾。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更多在榜单上找不到自己名字的学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铁青,或是涨红。

他们死死地盯着榜单,反复看了数遍,直到确认自己确实名落孙山,一股强烈的不甘、失望、羞愤,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们的内心。

尤其是那些自视甚高、出身名门、笃信自己必中的世家子弟,此刻更是如遭雷击,难以置信。“不可能!我·……我怎会不在榜上?”

一名锦衣青年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他来自河东一个不小的官宦世家,自幼便有“神童”之名,此次信心满满而来,却连“乙等”都未入。

“岂有此理!我文章引经据典,论证严谨,竟连乙等下都没有?”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举人愤愤不平,他自问文章花团锦簇,不该落榜。

失落与不满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落榜者中蔓延。

他们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愤懑。

终于,这股情绪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韩堂长!”

一声略显尖锐、带着明显怒气的喝问,骤然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杭绸直裰、头戴羊脂玉发冠、面容颇为俊朗但此刻却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年轻公子,分开人群,大步走到了照壁之前,直面正准备离开的韩玉圭。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衣着华贵、面带不忿的年轻跟班。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