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马蛮千夫长瞳孔骤缩,虎口崩裂,难以置信。
那年轻举人却已稳住身形,脸上并无多少惊慌,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属于读书人的锐利与冷肃。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文气流转,竟以指代笔,于身前虚空中急速划出一个古篆“剑”字,口中清叱:“看我《飞剑诗》一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疾!”
“铮!”
虚空中那文气凝聚的“剑”字骤然光华大放,化作一道长约三尺、凝练如实质、通体流转着青金色锋芒的袖珍飞剑!
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快如闪电,后发先至,在马蛮千夫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绕过了它格挡的枪杆,以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掠过它裸露的脖颈!
“噗嗤!”
利刃切过皮肉的轻响。
马蛮千夫长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它僵硬地低头,似乎想看看自己的脖子,硕大的头颅却已带着一腔炽热腥臭的妖血,冲天而起!
无头的马身依着惯性又冲出数步,才轰然倒地,被后续的铁蹄无情践踏。
这仅仅是战场一隅的缩影。
类似的场景在碰撞锋线上不断上演!
马蛮赖以成名的破甲重箭,叮叮当当射在金色的人族铁骑身上,大多只能留下一个白点,便被金甲弹开,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偶有箭矢穿透了金甲光芒,也已是强弩之末,被内里的铁甲轻松挡住。
而马蛮仗之横行的集群冲锋与重枪突刺,在披挂金甲、阵型严密、且冲锋势头同样恐怖的大周铁骑面前,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人族骑兵的长槊马刀,在金甲加持下力量与锋锐倍增,往往能轻易劈开马蛮简陋的皮甲或骨甲。更可怕的是那些混杂在骑兵队中、或紧随其后的文士一举人、进士。
他们或许不擅贴身肉搏,但在金甲保护下,得以从容施展各种小型却致命的文术。
“火鸦!”
一名进士挥手甩出数张符纸,化作熊熊火鸦,扑入马蛮阵中,点燃皮毛,引发混乱。
“地缚藤!”
另一名举人足踏奇步,文气注入地面,冻土中竞窜出无数带刺的青色藤蔓,缠住马蛮四蹄,使其冲锋瞬间失衡,被后续骑兵轻松斩杀。
“锐!”
更有文士直接以文术加持身旁战友的兵刃,使其刀锋枪尖短暂覆盖上一层破甲金光,无坚不摧。文道与武道,在金甲的庇护下,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协同。
马蛮的速度优势被金甲带来的防御优势抵消,冲击力被人族更精良的装备和阵型化解,而人族多出的、防不胜防的文术攻击,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顶住!结阵!用游射!”
马蛮王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嘶声大吼,试图让部众发挥机动优势,拉开距离以箭矢袭扰。但已经迟了。
两军已然狠狠撞入彼此阵中,犬牙交错,陷入了最惨烈也是最直接的混战绞杀。
在这个距离上,马蛮的弓箭难以发挥,而人族骑兵的冲势和金甲文士的近距离文术,却成了索命的镰刀。
“撤退!分散撤退!”
一名马蛮贵族见势不妙,尖叫着想要拨转马头。
“哪里走!”
一声暴喝,一名身披金甲的人族校尉策马如龙,手中长槊疾刺,槊尖在金甲加持下泛起刺目金芒,轻易穿透了那马蛮贵族的护心骨甲,将其挑飞。
崩溃,如同雪崩般迅速蔓延。
先是前阵被轻易凿穿,金甲洪流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油脂。
紧接着,中军动摇,亲眼目睹千夫长被飞剑枭首、贵族被一槊挑杀,马蛮们骨子里的凶悍被更原始的恐惧取代。
当侧翼也被人族分出的小股金甲骑兵配合文术死死缠住,无法迂回支援时,整个马蛮部队的士气彻底瓦解。
“逃啊!”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他们的金甲刀枪不入!还会妖法文术!”
哭喊声、哀嚎声取代了战吼。
五万马蛮精锐,这支在塞外令人闻风丧胆的迅捷之师,在《从军行》金甲与文武协同的碾压性力量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两刻钟,便彻底崩溃了。
幸存的马蛮再也顾不得命令,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追击的人族铁骑。“追!一个不留!”
冷酷的命令下达。
刀光闪过,血泉喷涌。
数万马蛮在绝望的奔逃中被追上、砍倒,冻土上又增添了无数具奇异的半人马尸骸。
浓稠的妖血肆意流淌,在极寒中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江行舟勒马立于战场中央,脚下是堆积的马蛮尸体。
他目光冷淡地扫过这片修罗场,看着那面被践踏在地、沾染血污的马蛮王旗,脸上并无多少得色。十万铁骑迅速重新整队,金甲染血,气势更盛。
他们如同刚刚完成热身,将目光投向了四面八方,恐慌彻底炸开的妖蛮联军本阵。
五万马蛮,几乎全歼。
祁连山下的妖蛮联军,一块重要的机动力量,被轻易抹去。
通往圣山的道路,前方的妖蛮阻碍,又少了一层。
寒风卷着血腥,呜咽着掠过战场,也送来了远处妖蛮联军中,那再也压制不住的、山崩地裂般的绝望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