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遥遥望去有一种奇异的艳丽,白莲上系满了密密麻麻的、从水中抻起的红丝线。
而在这血肉之毯的另一端,它朝着群玉山攀上上去,尖端越过了玄圃高大的树木,得以被人们看到。
上面————似乎立着一个人影。
群玉峰上的两道身影已经飞掠过去。
作为这枚“龙心”的主人,连玉辔立在群玉山之前。
在天山,当然没有能阻拦他的东西。
在整个西境也没有。
骨肉托着他的脚上升,也从他的脚底涌入。这具身体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强韧,即便曾经巅峰的时候,他也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感觉。
甚至不曾想像。
人类是不可能抵达这种境界的,修炼真气,抟造灵躯,即便登临天楼,也不过是在自己那具孱弱的凡躯上淬炼、修补、罩上壳子,一块凡铁无论如何锻造,也都是铁。
失去心脏会死,砍掉头会死,调动超过界限的力量,自己就会先受伤。
但如今他感到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无穷无尽的生命。
回头俯瞰百里天山,群玉峰还没有他的妖神真躯庞大,他感到满溢的掌控感和人生边界的无限延展。
这当然是生命层次的跃升。
意料之中的阻拦到来了。
“师父————”
连玉辔停下来,回头看去,伴着踩玉的声音,周无缨怔怔地立在那里。
这也是他七年以来,第一次重见这位弟子。
时间在她脸上没有留下痕迹,但气质确实显得成熟了,依然是严整规矩、颇具高古之风的衣裳,即便受了重伤也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她的身后,是另一位戴着斗笠的女子。
“无缨。”他笑笑。
“师父————你在做什么?”
连玉辔仰头眺望着:“我要登上群玉山顶去。”
周无缨嘴唇动了动,怔怔地看着他。
“妖兽们都跑出来了。”
“无缨,我不能为此虚耗我的生命。”连玉辔嘴角的笑意敛去了,高贵淡漠的金瞳看向她,“我不会让自己死在无穷无尽的妖潮之中,那样有什么意义呢?”
“什么意义————天山,不就是为了守卫玄圃而存在的吗。”周无缨看着这个年轻得陌
生的男人,“天山不就是因此受人敬仰吗————如果我们不守,那死的不就是山下的人————
师父,这是你教我的。”
连玉辔摇摇头:“总有人要死的。天山守了四千年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他人瓜分。
你没有想过吗,西庭主的位置,本就应该属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