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液嘴角抿紧了,他静了两息,面无表情道:“是。”
裴液按住了剑。
这一瞬间,他知道自己站在了死线上。
但他确实不想伪装了,如盛雪枫所说,见到他的第一眼,裴液就想杀了他。
这位弈剑南宗的宗主,搅乱西境江湖的罪魁祸首,剑笃别苑满门屠灭,鹿俞阙发怔的神情犹在眼前————一切都只因面前之人的一道谕令。
为了掌控玄圃之根,为了聚起瑶池之莲,短短一个月内,他和连玉辔残害了多少人。
早晚就是一场死战而已,不是只有打得过的架,裴液才敢打。
多拖两句话的时间,李家主他们就会赶到吗?
叶握寒就在他背上,大不了一同赴死就是。
但预期中那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没有到来。
盛雪枫仍然支着头颅,看着他按剑的姿态,淡声道:“真是一头蠢货。”
“西庭和仙权在身,却只知道练武,在西境无头苍蝇似地乱撞,搅屎棍一样恶心。”盛雪枫垂
头看着自己坚硬有力的手,“待着吧,在李神意来觐见之前,我不杀你。”
裴液沉默地按着剑,他以为在进来这里几息之内,盛雪枫就会对他出手,毕竟连玉辔在天山就只在等这一枚实沈】。
但这时候他意识到有些意料之外的情况,他一时没想到那是什么。
在其他宫室里,盛雪枫正在跟三位天楼搏杀,顾不上自己吗?
还是说不先杀了那三位天楼,盛雪枫也离不开这座宫殿?
盛雪枫说暂不杀他,那是一时兴起还是必要的安排?
裴液不想等待答案,他盯着上方的男人,开始激怒他:“你武练得不好,所以看不得别人练得好吗?”
“你背上的叶握寒练得够高了,有什么用处呢?你剑练得好,杀了玉色和澹生,如今遇见我,又怎么不敢拔出来?”
“西庭心怎么会落在你这样的蠢货身上。”盛雪枫低头看着两根骨刺般的指甲彼此摩擦,淡声“闭嘴吧。”
“李燕牢当年也这样骂过你吗?”裴液道。
盛雪枫手上动作一顿。
他擡起头,重新看向下方虫蚁般渺小的少年。
裴液准备迎接某种暴怒,但王座上的男人只淡淡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