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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惊醒了他。

应当说,那是为他推开的第一丝窗缝,但那时候连玉辔没有想过别的事情。

烛世教和黄衣是一道巨大的噩耗,他从将死而扭曲的精神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仍然需要保护天山,保护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他听闻了黄衣的可怖,和她商议了假装臣服,伺机反抗的计划,他告诉南都一定要想办法联系神京和仙人台————但很快他意识到,他们其实孤立无援。

仙人台也想在这里立成西庭。

他见过李缄,他知道的。

西庭是这样,玄圃是这样,没有人是盟友。

也许他应该接受天山的命运的,守卫封印的护卫总有一天会死于门后的怪物,那也是英雄的宿命。

但渐渐地,他被那种描述中的权力迷住了。

成为天下四分之一的主人,即便所谓《穆王真剑》,又岂能和这种宏伟之理想相比呢?

天山四千年来追逐的西庭,将要在这里立成,身为本代天山之主,难道谁还能比他更有资格登上这个位置吗?这岂不正是命运给予他这个将死之人的又一次机会?

黄衣、麒麟、李缄以为可以随意操弄这方棋盘,难道连玉辔没有一席之地吗?

当年和盛雪枫坐在谒天城的城头,约定颠覆麟血李家,重新建立江湖的秩序————多么年少热血的目标,那不才是他应该的去处?

溺水之人握住了稻草,腐朽的人生迎来了光明万丈的新启。

他感觉枯老的身体又进发出少年的力量。

从烛世教的谋划中得到龙心,从蜚的尸体中恢复状态;

从仙人台的入场中存活下来,和烛世教彻底割离:

令盛雪枫推进雪莲之事,令瑶池复苏在他的身边;

以及,杀了叶握寒。

无论怎样赌博、算计,将四千里的江湖握在掌中,相信自己正在创建一番雄伟功业————连玉辔心底始终不愿意承认,他其实害怕见到自己的这位真传弟子。

甚至害怕回忆起那双清冷干净的眼。

不必分析,连玉辔就知道,叶握寒一定会阻止他————杀了他的。

这位在天山剑道上比他走得更远,早已比他更强的徒弟,剑心明澈,秉性锋锐————越腐化,越苍老,给自己找越多理由,连玉辔就越害怕面对他。

雪枫能杀了他————那再好不过。

他不会明白的。

连玉辔静静立在群玉山下,望着属于自己的浪潮朝着那朵洁白的武莲围拢过去。纵然这朵万武

之莲还不是最完整的形态,但至少也已七七八八,实际上,他确实比预期中急躁了一些,因为南都带来了关于黄衣的消息。

必须承认,那抹颜色同样带给他莫大的压迫。

他担心自己再不出手,会没有出手的机会。所以也许是借着南都抵达的这个契机,狰的血肉还没有消化完全,他就开始动作了。

但影响并不大,只要获得这朵莲花,他将领悟大半个西境的武学。难道不比传说中的穆王旧剑更强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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