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簪雪这时才忽地睁开了眼,偏头盯住她,眼神不知是恨是怒:“你是被拘的罪人,想死就死吗?!回谷神峰受缚去!”
南都张了张嘴,泪乍时决堤了:“簪雪————”
石簪雪猛地拧过了头。
赢越天低了下眉,这时候才说话:“簪雪,让她去吧。”
石簪雪看向她,一双眼睛也是红的。
赢越天看着她,温声道:“让她去吧。”
石簪雪低下了头。
赢越天看向南都:“南师妹,别过了。”
南都失魂落魄地摇晃两下,向几人深深一躬,手无寸铁,就此转身朝群玉峰而去了。
天边正泛起鱼肚白,她的身影很快没入天明前的昏暗里。
峰顶十分安静,赢越天起身移步过来,把石簪雪环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轻声道:“你越留她,她也越舍不得你。”
石簪雪的肩膀抽动起来。
南都神思恍惚。
她已经恍惚很久了,乃至不知道从玄圃那一刻到现在,是过去了几天。
从看着群玉山把玄圃的天顶冲破开始,她脑中的某根弦就断掉了,那一刻她甚至流不出眼泪来,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天地的晕眩笼罩了她。
天山完了。
这个令人窒息的事实彻底击碎了她。
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天山要覆灭,大家都会死去。
几天以来恍恍惚惚,任人摆布,交代事情,仔细默写《周书》,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直到今天,在公孙铁解开她的禁锢,让她去杀死那些妖兽,守卫谷神峰,那些溃散的心神才似乎稍微聚拢了一些。
在妖兽的尸体之间,她立在谷神峰上朝群玉阁看去,望了很久。
好像又寻回了唯一的一点念想。
脆弱的学生想要投回老师的怀抱,崩溃的孩子总想寻找长辈。纵然找到了也没有用处,但至少可以死在温柔光明的怀抱之中。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到,老师————但你还在努力。
她逆着妖兽的潮水,踉踉跄跄地朝那座面目全非的山峰奔去,仙君之血可以勉强应对
这些妖兽,虽然她这几天已经流了太多,近乎枯竭了。
她推开它们,朝着那边而去,东方的日照正投下来,金色的光芒铺洒在狰狞的血肉之峰上。
它缓慢地搏动着,如同一颗强有力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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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