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大了几百倍。
这一次接触仿佛惊醒了什么,只在几息之间,几十条、上百条垂在江底的修长触须不知从何处纷纷撑了起来,在水中夭矫摇曳。
它们注意到了四人,在周围环绕着,似进非进,仿佛在试探观察。
这诡异的一幕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在见过它如何拆分一只新鲜的生灵之后。
裴液注意到这些触须与观梅小院中的不同,它们不止更粗壮,也更活跃,它们有“观察”的动作,不像观梅小院中的迳自扑来。这里的水中也没有留下鱼虾的尸骨,简单来说,它们更像是活着的。
“不要让它接触血肉,我的左脚因此暂时消失了。”李神意偏头道。
剩余两人点头。
裴液定下心来,按剑继续往前,约二里,他们抵达了中心。
是的,这些触须是有中心的,是从一个十丈宽的深洞里挤出,再向四周蔓延出来。
“真像一朵海葵。”李神意道。
但这比海葵悚人多了,好像里面已经实在容不下它们。这些触须自始至终没有接触几人,在四人的目光之中,它们向后退去,而后飞快地从这洞口收回去了。
好像统一遵从某种意志。
这太像活物了。
裴液回看一眼几人,李神意脸色沉凝:“走吧。”
三位天楼在侧,裴液没有多少顾虑,他跃入洞口之中。
洞几乎是垂直的,人凿的痕迹很明显,开凿之人显然也没有太明确的方向,因为下降到一定深度后,它开始七绕八绕,不停地出现岔路。
裴液心里有大概的深度,因此只拣更深的路走。
那些“触须”从来没有中断过,它们攀附在这里的墙壁上、石缝里,真如某棵巨树的根脉。
而且裴液开始发现,它们在慢慢变得硬质、粗壮起来。
越往深处,这种趋势越明显,深入约两刻钟之后,裴液见到,这些触手上开始出现鳞片。
这种形态的它们已经几乎不能形变了,粗硬地埋在土中,像被刨出的根茎。
有些触手在飞速地往回退去,隧道中回荡着它们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剩下的有些一动不动,有些则扭动几下、痉挛几下,又留在原地,仿佛没有力气挪动自己的饱食巨蟒。又像一个还不太会支配自己身体的幼童。
“李家主————你们到底在弄些什么东西。”唐燎皱着眉,而且越看皱得越深,“我该带上戟的,好过打起来用手碰。”
“这大概只是玄圃的一点细小的根节。”李神意道,“你们瞧————到了。”
前面的裴液已停下脚步,慢慢仰起了头。
在不知离地面多么遥远的幽深地底,没有光线也没有空气,毫无生机的水淹没了一切,虬结的、蛟龙般的条状物在所有地方攀附着。它们身披鳞片,缓慢地呼吸。
而这一切的中心,就是它们涌出来的地方————乃是四千年前铸造的门户,周代铸阵的巅峰之作。
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敞开着,锈迹斑驳,在它之前,江水逡巡而莫入。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