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严重吗?”
李神意摇摇头,诚实道:“我不知道。”
“麒麟呢?”
“就天命运势来说,其实是更加稳固了。”李神意皱着眉,“他应当更难在你我面前现身了。”
“好。”
李神意静了一会儿,偏头道:“钟曜。”
老人手持风篷立在一旁,显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家主。”
“去告诉山左桐,今日就把武莲铸成。”李神意冷声道,“我要西庭尽快立成。”
“是。”
李神意披上斗篷,裴液提剑跟上,两人一同下了楼。
车马就停在楼下,细凉的小雨把青色的车厢打成斑驳的湿色,天空是灰冷的,裴液和李神意进入车厢,听雨滴细小的敲打声。
刚刚的这次会面提供了太多的信息,也紧紧攥住了裴液的心脏,两人都沉默着。
黄衣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建立的链接呢?他不仅仅是一道心神投出的幻影吗?
即便“剑”也不能被虚无御使,幻影又怎么会有真气呢?
早些回天山又是什么意思?黄衣没有突破封锁,他触摸不到西庭心,也无法把西庭心交给任何人。难道凭刚刚那一剑能做到什么吗?
李神意掀起窗帘瞧了瞧,放下:“无碍裴鹤检,不必担心,咱们且先去仙藏看看吧。”
他神情已然恢复正常,只是比之前严肃了许多。车驾驶上主街,外面的喧扰加重了,似乎有人辨认出李家的车驾,他抬了抬手,一旁的侍者过来燃起了香炉。
轻淡的雾飘在车厢之中,外间的声音被隔膜出去,语声都混成细微的一团。宝驹开道,车驾平稳而迅疾地行驶着,厢内只剩下安静的清香。
黄衣依然立在露台的栏杆旁。
和刚刚相比,腰间多了一柄形制清贵的佩剑。
裴液和李神意瞧不见他了,但他其实并没有离去。他重新回到了这个露台上,望着下方熙攘的人群,边缘处一个少年正牵着马走过来。
要被人看见并不是一桩容易的事。
尤其当你在这个世界之外时。
黄衣抬起手探出栏外,掌心向上,已经历经这么久的岁月了,他还是很喜欢雨。
李神意和裴液是理解不了这种“封锁”的,麒麟的认识也有偏差。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神的投影。
只是“归道”就是这种东西,他们接触的事物,就全都会死去;他们参与的段落,就会落定为现实。而在现实之中,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没有一滴清凉的液体落在掌心,所有雨滴都从他的手掌穿过去了。
它们像倏然而过的一粒粒影子,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也没有实体。
男人放目望去,鳞次栉比的房屋,熙熙攘攘的街道,视线所极,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整个世界都像被一盏巨大的油灯照出来的精细影子。
他轻叹一声,收回了自己温热的手掌。
他不是幻影,这个世界是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