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满召回了这条剑蛇,【臩命】的剑柄下又生长出一些纤弱的触须。
他将剑分还给众人,然后来到神山之后,开始铸造一扇青铜的大门。
裴液认扇门,几千年后它依然伫立在群玉阁的背后,如今花费了这里最后的青铜,它铸成了,就孤伶伶地伫立在原地。
姬满提起臩命,在上面刻写了八个字和自己的姓名。
【许入禁出,玄圃无门】
第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妖兽依然狂躁地进攻着最后的驻地;
第二夜,它们开始变少了;
第三夜,剩下的人们开始注意到,没有新的妖兽从丛林中涌出了。
大量的妖兽聚集在某一个无法望见的边缘,它们拥挤着、撞击着,彼此撕咬,焦躁地嘶吼。
姬满没有说话,他拄剑立在高处,阴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侍者们注意到那些纤弱的触手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一夜之间,他几乎形销骨立。
“王……”
姬满低下头,支撑他的似乎只剩下冰冷的怒焰,他摇摇晃晃地迈开腿:“走吧。”
“王,去哪里。”
“我的埋骨之地。”
裴液看不懂这些,他既没有足够的阵道造诣,也弄不清【臩命】这柄剑。但可以看到的是,西庭的崩解并没有停止,姬满用某种超出人间的手段暂时堵塞了玄圃,但是并没有影响西庭的趋势。
他保护了他的国民,代价是四千年后这些躁狂变异的妖兽将潮水般涌入一个叫做唐的国度。
之后的记忆更加浅了,变断断续续的图画,而且色彩昏暗、残破,这确实是姬满生命的末尾了。
一些在路上的讯息,一些叮叮当当的敲打,一闪而过的巨大青铜体……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总之这漫长的时间只折合成一点难辨的信息。
裴液努力想从中找到一些关于方位的指示,但没有,四千年前的地貌和现在完全不同,偶尔有些可以辨认的高山河流,也无法和现在的舆图对上。
但他还是推断出了一点——每一次那高高的天山出现在景象中,都是变来越小。
这代表他们走的基本是一条直线。
但是往东,还是往南呢?平面上可以有无数个方向。此时裴液从《周书》中脱身出来,还是难以揣摩。
他又究竟走了多远,停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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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神意在旁边等着,裴液的头脑正在慢慢清晰,然后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高奔戎的脸。
“我知道了。”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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