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崔真传才来西陇闯荡?”
“是游荡。”崔子介笑笑,“裴少侠大概心里没想过我,但确实是裴少侠教会了我一个问题:练剑练剑,我所练的,究竟是名利之匙,还是剑呢?”
“……”
“究竟什么是剑中之真呢?”崔子介低声道,“所幸后来认得了三庄主,其人侠义坦荡,行事举止,给我做了许多榜样……”
“别,别说我啊!”一道白影上前一步凑了过来,山惜时瞪着眼,“崔兄你说得好好的,忽然提我干什么!”
“……”
宋知澜在旁微笑:“三庄主耳朵好灵,他们刚刚是在讲什么?”
山惜时迎着裴液和崔子介的眼睛,一张瓜子脸慢慢成了枸杞脸。
“三庄主,你是同我有什么事情吗?”裴液笑笑,“抱歉,因为你叫住了我几回……”
“我,我,”山惜时深吸口气,猛一抱拳,低头,“对不住裴少侠,我嘴笨……其实我没什么事情,就是,就是你当日那样勇敢,救了许多人,我,我真心钦佩!一会儿,一会儿我同朋友们要出城去清除妖潮的先锋,帮西军站稳阵脚……就是,就是想跟裴少侠说一声这件事……跟裴少侠相比,我们是本事不大,但也会一样守护西境的!”
裴液怔:“妖兽不知道境界如何,你们到原野上,是没有周旋之地的。哪怕玄门也会死的,不是玩闹的。”
山惜时抬眼看着他,脸这时更红了,但不再是尴尬的缘故,而是另一种憋闷的红:“什么意思,我也不怕死啊……跟裴少侠相比,我们是本事不大,但也会竭尽全力,也敢抛命洒血的!”
旁边的年轻人们都高声称是,好几人把自己的剑举了起来。
“……”
“季都督说妖兽会袭击村落,来谒天城的路上,有个阿婆还给了我两个馕。”康节序抱着琴道,“如今他们要遭罪,我也不忍心在城中端坐。”
旁边崔子介也昂头:“不错,我等习武修剑十几载,岂惧几只畜生?”
裴液怔怔看着这张须发糟乱的脸,忽然觉得其实什么也没有变,当年这张脸在玉剑会上也是这么自信自傲,不可一世。
他把目光挪向一旁握紧枪的女子,第一次望着她清亮的明眸。
一直以来只看到龙鹤剑庄的三庄主,看到西境江湖饱受追捧的美人,何时才能看到两层衣裳下的山惜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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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液也只会看人的衣裳了吗?
这些聚在她身边的年轻人,到底是因为她是三庄主多些,还是因为她是山惜时多些?为什么向宗渊不在这里,阎秉剑不在这里,戚梦臣也不在这里。苏行可、崔子介、曲赢倒在这里。
好像久违地开心起来,裴液笑了,转头叹息一声:“崔真传,你刚讲那么多,却不知我也心里羡慕你。”
“啊?”
“你有一点是我永远也及不上的。”
“什么?”
“你的绰号【天公赐羽】,比我的好了大概四百五十倍。”
崔子介哈哈大笑:“我换,我跟你换!我还想当天下扬名【螭剑儿】呢。”
“唉,快别说。”
山惜时也笑了,脸红红地提起枪,又朝裴液一抱拳:“裴少侠,天要黑了,那我们就告辞——对了宋真传,你记得一会儿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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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跟上好了。”宋知澜提起伞来,“剩下的话等回来再和裴公子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