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这封信是个颇大的收获,他又回到楼中继续寻找。
这次没有太多值得惊喜的收获,大概鹤检做得久,脑子也歪掉了,叶握寒并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需求,这里是天山最深处的天池,即便天山有奸细也混不进天池,更混不进池主的小楼。
他收到什么信,想要去见谁,都凭自己决定,只有想不想说,没有敢不敢说。
在收到这封信后他大概翻阅了一些往日的书籍,可以看得出蛛丝马迹,主要是关于“穆王仙藏”的。裴液又去卧房看了看,这次是全无收获,只一张床,一方书架,几样家具。叶握寒没有在卧房安放暗格的习惯,裴液把枕头被子都戳了戳也什么都没找见。
“要么捉一只妖兽放进来吧。”黑猫趴在他肩上,忽然道。
“为什么?”
“叶握寒应该不喜欢你把他睡觉的地方搞成这样。”
裴液沉默一下:“敢作敢当,我不做栽赃的事一一本来土蝼就已经冲进来了,我还帮他把下面那只杀了呢。”
“但土蝼本来也是你从玄圃里放出来的。”
黑猫大概是想帮少年排遣一下,但这话真给少年说沉默了,他还剑归鞘,眺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小猫,你说为什么是这样呢?”他道。
黑猫没有言语。
裴液确实想不明白。
他已经理解西庭立成为什么要玄圃和瑶池齐备了,他理解了西庭的规则是什么样子。
但他不能理解规则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这些恶兽一定要冲入人间,杀来杀去,直到死掉,玄圃才算是在现世扎根呢?人间根本没有对抗它们的力量,修者是少数,能够接触灵玄的修者更是少之又少。人间多得是奉怀这样的小城,最厉害的人也不过脉境的上几段。
四千年前西庭的趋势是崩解,如今它要完成没完成的进程……但为什么是崩解呢?
为什么它的趋势不是“稳固”、不是“扩大”、不是“消散”……偏偏是崩解?
这个问题也许问得很远了,它不止涉及西庭的陨落,也还涉及西庭的诞生、西庭的作用,它的一切来由和去向。这个问题在时间上横跨几个千年。
如今裴液自然没有头绪。
“把眼前之事,做到最好。就足够了。”黑猫碧眸看着他,“世界的样子,我们总有一天会看到。”“但怎样才是最好呢。”裴液轻叹,望着月亮,“永远,永远都会觉得做得还不够好。”
黑猫擡爪轻轻抚了抚他的脖子,爪子上的肉垫像个小软糕。
裴液将它抱进怀里,收回目光,按剑转身。
“他们应该不久就从群玉阁下来了,我们也往外面汇合。”裴液收好这封信,“也找人问一问叶握寒离山之前的行迹,修旧的总比铺新的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