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握寒愿意住在这种地方,实在是令人不解,也许是什么“磨砺剑意”的奇特法子,但一般是二三流剑者喜欢讲这种“我在高山大瀑之上悟剑三年的故事”。
裴液走到楼前,天楼的居处也不能幸免,院中一样被冲撞得乱糟糟的,楼门破开,已经有东西冲了进去,在楼内发着可怖的嘶吼。
裴液大大皱眉,里面还有不知多少他要查的线索,一掠而入,将那几只形态各异的妖兽捅死,从窗中扔了出去。
小楼一共五层,对所谓“西境第一人”来说算是简陋,所幸受毁的只有下面三层,在乱糟糟中裴液辨认了一番,一层是会客之处,二层挂着书画,三层挂了不少宝剑,养了许多花草一一此时当然全面目全非了。在印象中叶握寒是个强大而冷酷的人,主要来自于李缄和石簪雪的描述,高高在上的天池之主,倒没料到还颇有情趣。裴液往四层登去,这一层果然是书房了。
密密麻麻的经籍摆满了书架,所幸还没被摧残,裴液有很多次从浩瀚书海中检索所需的经历,知晓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先弄明白叶握寒如何排布这些书。然后再分门别类地缩小范围。
他并不想窥探天山剑籍或者叶握寒的隐私,重要的是另外一些东西:图纸、手稿、书信……裴液也不奢望这些东西能够轻易找到,但他希望叶握寒是把它们藏在某个隐秘之处,而不是全靠脑力,阅后即焚。
他按剑立在屋中,静静四下观察,书的夹层、可能的暗格、画后、瓶中……他锁定了这么几处地方。“我来查书。”裴液道,“你来找找机关之类,或者去楼上卧房看看。”
黑猫点点头。
“叶握寒从连玉辔处得知烛世教与玄圃之事,应当也预见了玄圃崩解的未来。那时候他进不去玄圃,也没有掺入其中,而是忽然下山发了“瑶池大同盟’的江湖令。”裴液往深处走去,“说明他心中有一套自己的想法和做法,而这套做法是和穆王仙藏相关。”
“但穆天子并不是西庭之主,他的仙藏只是谋篡的工具。你觉得叶握寒知道这个信息吗?”黑猫道。“当然知晓,不然他怎么理解连玉辔和南都的做法呢。”裴液道,………但确实,他已经知晓了,但还是依然前往。缘由是什么呢?”
“大概他也有想要进行的尝试。”黑猫从他肩上跃下,落在书桌上,“按照石簪雪的说法,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源。”
裴液点点头:“我们首要是找到“穆王仙藏’的位置,其次是尽量从他这里获知【霁命】的信息,弄清它是如何隔开我和西庭。你去楼上吧,尽快。”
“好。”黑猫应道,低头看了看脚下踩着的纸,“但这是什么?”
裴液也低头看去,是一个信封,写着“天山天池池主叶握寒阁下启”,没有署名。
裴液沉默一下:“看起来是什么人写给叶握寒的信。”
黑猫往后挪了两步,把它让了出来。
裴液拿起,打开被启封过的信封,抽出一张被折回去的信纸。
打开,纸极大,但字没多少,字迹横平竖直,竟然是刻了字模后印刷上去。
“叶池主,久别。
近日瞧得南宗同烛世教勾连之事,颇感惊惑,斟酌两日,冒昧提笔。
前年少陇事后,两陇应已无烛世踪迹,此时死灰复燃,想必牵涉近日雪莲萌芽之事。
雪莲之事祸及门派根本,江湖隐隐已有飘摇之态,一入五月,局面恐怕不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