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温婉笑笑。
裴液听着两人的交谈,看着南都把连玉辔从链条中解出来。
既然链子是叶握寒和周无缨铸就,如今能够这样解开,自然也是他们其中一人给的“钥匙”。裴液能看出南都和连玉辔之间的融治,光明自然得不像这个地方发生的事,女子在这里又成了那个端正淑雅的成君,而且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些不属于这个身份的伤口和痕迹藏起一一裴液几乎没想过她还会再展露这副样子。
不知他们轻声细语地谈论了些什么,像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裴液大概第一次在南都脸上看到这样温暖开心的笑,当然还是很端正。在谒天城时她的笑也很自然,但现在裴液能感觉那是一种扮演出的自然。那种“扮演”实在滴水不漏,令裴液有些后知后觉的惊异。
最后南都将老人扶起来,安放在了“鲁适”的背上。那摞写了剑术的卷册就留在原地。
“你千万让它跑慢点儿。”连玉辔笑道。
“遵命,掌门。”南都道。
鲁适就此带着连玉辔离开了。只剩下裴液和南都。
南都安静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着那些留下的书卷:“这些书,可以留给裴少侠以后解闷。”这话听着并不令人高兴,裴液道:“你让它带连玉辔去哪儿?”
“圣坛。”但南都却没说他们要去哪儿,她轻轻向上举起胳膊。
沉重的“沙沙”声自林间响了起来。
裴液擡头望去,一双巨大的暗色竖瞳正垂下来。
车马大的蛇头低垂,嗅上了南都的手指。
它没有翅膀,但真的很长,通体深碧,像一条带子环绕在林上,绕了几圈,裴液一眼没有望见尾巴。随着南都手的回落,它将头低伏下来。
“上来吧。”南都坐上这巨大的蛇头,给裴液挪了一个旁边的位置。
裴液坐了上去。
而后这只巨大的兽类开始在林间穿行。和乘坐黑螭的体验是完全不同的,它在古树高低之间滑行,栖息的恶鸟怪兽都惊走躲避,抑或流着涎水吡牙。
南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观景一样四处随意望着,慢慢摇晃着腿脚。
裴液不知道这丑陋的景象有什么可看,看得越多越脏眼睛,他抱剑阖着眼睛。
心神境里,姬满在坚定地往深处穿行,蚕蜕龙变之术在湖林之中漫延。
南都两只手拄在蛇皮上,把两条腿并拢平举起来,看着道:“我的腿好看吗?”
裴液心里正沉肃,本来懒得理,但他瞧了一眼,那竟确实是枯木怪林里唯一可看之物了。
漠然道:“好看。”
南都笑笑,没擡头看他,两条腿愉悦地晃悠了两下。
“这条长蛇其实也很漂亮吧。”她又道。
“很丑。”裴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