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正因其极端强大,领悟修成的难度亦是大到世之生灵全然无法理解的程度。诸神时代的漫长岁
月洪流中,也自始至终唯有诛天神帝末厄修成。
黎娑残破的记忆中,只能模模糊糊的忆起:身为创世神的漫长岁月中,似是也只目睹过两次太墟剑的现世。
而两次皆是现于与其他创世神的切磋之中。因为创世神之下,不配承临诛天剑威……哪怕是被毁灭的资格。
云澈昏迷之前,那磅礴己身的剑意与恐怖如缪梦的剑威他感知的清清楚楚。他回思了许久,才轻声应道:“我也没有想到。只是某个瞬间忽有所悟,不知不觉间,就释了出来。”
他感觉的到,那顿悟下的一剑,连其剑道真意的一线皮毛都算不上,却一瞬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更是斩出了根本不属于他力量层面的剑威。
昏迷前,他尚未完全涣散的视线隐约捕捉到,来自自己的一剑,居然斩断了八极剑苑的空间……
黎娑的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消弭的惊叹:“你可知,你是这混沌之世,古往今来,第二个真正触及诛天剑意之人。”
“第二个?”云澈心中剧动,立刻问道:“那末苏呢??”
黎娑知他必定有此一问,徐徐说道:“他几无可能真正修成诛天剑诀。”
“为何?”云澈疑问道:“若他无法修成,诛天神帝又为何要将诛天剑诀给予他?”
黎娑徐徐而语,每一言每一字皆是独属创世神层面的认知:“诛天剑诀是由始祖神大人所遗的创世神诀,绝非只凭天资、认知和悟性便可修成。其最高的先决条件,是必须拥有创世神格。”
“世间拥有创世神格者,唯四创世神与四魔帝。不过创世神格亦可传承,就如你,便是承载了逆玄的玄脉,拥有元素创世神的创世神格。末厄当年所择选的继承者,便是诛天太子末苏,早早予以其诛天剑诀,想来是让他先行感悟于心,待将来继承诛天神格,便可一蹴而就。”
“但结果如你我所知,末厄因自罪放逐了劫天魔帝,愧对始祖神大人与逆玄,自绝了诛天一脉的传承。也或者,在他心中,除了末苏,无人配继诛天一脉的传承。末苏既无创世神格,自然也几无可能修成诛天剑诀。”
“几无可能,”云澈没有忽略黎娑话中所携的余地:“也就是说……并非全无可能?”
黎娑轻语道:“末苏毕竟是末厄之子,虽无创世神格,但有着创世神的血脉。他当年的剑道天赋之高,举世皆知。而比之天赋更为盛烈的,是他整整三百万载都未有一丝虚懈的执念。”
“诛天神帝的血脉,冠绝神族的剑道天赋,加之执念入剑……我实无法言出‘绝对’二字。”
那个名为“彼岸乐园”的小世界,无疑证明着承载诛天神帝血脉的末苏,真正拥有着“创世”的权能……即使只是微小的一缕。
顿了些许,黎娑继续道:“末苏会将诛天剑诀予你,对你而言的确是一番常理之外的造化。”
“但,它毕竟是始祖剑诀,即使有所领悟,也绝非你如今层面可以动用。其威之大,你已略知,其损耗之巨,你也已亲身所感。若非你体质非同寻常,方才那一瞬剑威,不仅会抽空你的所有玄气,连你的生机元气都会一并耗空。”
“总之,在你成就神灭境之前,顿悟尚可,绝不可再行施展。”
“……知道了。”这一次,云澈倒是乖乖应声,未有反驳。
因极度失力而昏迷,他在这个世界尚属首次。这对他而言,要远比重伤之下的意识涣散还要可怕的多。
而那种连生命都似要被剑威抽走的恐怖感觉,他更是心有余悸。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抹青影无声而现,立于榻前。
一缕浅淡的玄息覆于云澈之身,转瞬移离。画清影淡淡开口:“玄气亏空,元气倒并无损伤。”
短暂停顿,画清影道:“彩璃,你和连枝、比翼暂且退下,我怕有些话要单独和云澈说。”
说这些话时,画清影的清眸不自觉的侧开了些许、
画彩璃微微一愕,短暂犹豫后还是乖巧的松开了云澈:“好……”
以她对姑姑的了解,自然知晓她想要做什么……而且如此的迫切,都等不及云澈稍稍恢复状态。
离开前,画彩璃还是忍不住回身道:“姑姑,夫君他虽然没有大碍,但很是虚弱,你……”
画清影打断她道:“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他太久,更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他不愿之事。”
她心间轻叹:作为姑姑,她无疑是彩璃最亲近信任之人,如今也是被明晃晃的排到了云澈之后。
“还有……”她叮嘱道:“方才那一剑,不许和任何人说起,包括你父神。”
“知道啦姑姑。”
画彩璃离开,寝殿顿时陷入一片静寂。迎着画清影凝视的眸光,云澈缓慢坐起,不失恭敬的道:“姑姑……是想问方才的那一剑吗?”
云澈面色惨白,几乎看不到半点血色。方才的起身都几乎是用尽了全力。而她……俯藐众生的渊世剑仙,竟是迫不及待至此,燥乱的剑心甚至按捺不到他稍作恢复。
她尽可能的平静翻涌不休的心绪,放缓声音道:“剑道为我一生所求,倾我此生之命,凝我此生心魂。”
“我曾以为,剑之一道,普天之下,无人配与我比肩。但……你方才那一剑,却是远远凌越了我此生所曾触及的界限,更是几乎碾碎了我对‘剑道’二字的认知。”
“所以,我想知道,你所修的,是何种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