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随你的意。”
石敢当擡手,将烟杆在鞋底轻轻磕了磕,发出“笃、笃”两声脆响,在这空旷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冷。
“灵儿告退。”
苏灵儿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她步履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踏出一枚血脚印。
那鲜红的印记一路延伸向山门。
大师兄请放心,灵儿定不辱使命。
今日,我便是那守在深渊边缘的恶鬼,定要将那些迷途羔羊,吓得肝胆俱裂!
归曦宗,山门内侧。
西风凛冽。
巍峨高耸的墙垣之下,阴影浓重。
七八道人影正抱头面壁,身躯有些僵硬,在这寂静的夜幕中,好似一排待宰的羔羊。
幽谷蛰伏于队尾,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却透过指缝余光,暗中审视着周遭。
双腿已然酸麻刺痛。
这等屈辱的姿态,对于他这具行将就木的残躯而言,已然是极大的负荷。
但他不敢动。
那四尊一模一样的“门神”虽已隐去,但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却如影随形,有人想要试图离开,那四位长老便会出现将人拦住。
这所谓的宗门接引人为何还不前来?
所谓的“接引”,究竟意欲何为?为何将众人如囚徒般羁押于此?
是在筛选心志,还是在熬鹰————
幽谷心中一紧。
以此等手段摧折新人傲骨,磨灭自尊,只为日后言听计从?
此举倒也挺似宗门手段,比正道直接,但又不如魔道酷烈。
此时四周,随着苏灵儿惨叫声停止,已然是一片寂静。
唯有身旁那锦衣人,齿关剧烈碰撞,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更远处,有一少年已将头颅深深埋入胯下,双肩耸动,似乎心防已崩。
幽谷收回目光,心中不由泛起几分苍凉与轻叹。
心性如此孱弱,即便侥幸入了仙门,怕也只是冢中枯骨,难成大器,入了魔门的话,倒是还能当个人材用用。
不过————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何时停了?
幽谷耳廓微动。
约莫半柱香前,那道似正遭受剥皮抽筋之苦的哀嚎,戛然而止。
夜晚里,这惨叫声后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远比先前更让人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