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苏灵儿那身堪称“惨烈”的行头说道:“小师妹,假丹既成,按宗门规矩,你可去领一套新的弟子法袍。”
“虽说这宗门服饰有自愈之能,但这上面挂着的零碎血肉————况且你之后不是还要接引新弟子吗?这会不会寒碜了些?要不趁现在换身新的再过去?”
苏灵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在滴着血水的手,随即擡起头,冲着石敢当展颜一笑。
这一笑,梨涡浅浅,眉眼弯弯,可配上那一脸的血污与狰狞的伤痕,这甜美的笑容却显得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多谢石师兄挂怀,不过————不必了。”
“大师兄交代的任务要紧,若是去换洗,怕是要让师弟师妹们久等了,灵儿身为师姐,自当以身作则,这点小脏小乱,不妨事的。”
然而,在她那乖巧的外表下,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换?为何要换?
大师兄选在此时,我假丹初成之际,一身煞气还在顶峰之际,命我去接引新晋弟子,这其中,岂无深意?
世人愚昧,只知向往魔宗的逍遥,却不知魔道的残酷与血腥,若我此刻锦衣华服地去迎接,岂非是在粉饰太平,诱骗无知稚子入局?
那一瞬,苏灵儿心中豁然开朗。
我懂了!这就是大师兄的良苦用心!
他是要借我这副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之相,在山门前便狠狠敲碎那些凡夫俗
子不切实际的幻想!
要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就是踏入魔窟的代价!
若是效果好的话,就可以让他们趁早滚回红尘去享那几十年的富贵,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慈悲!
这必然是大师兄的意志!借我之手,拯救新人!
念及此处,苏灵儿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那笑容本该温婉,却在满脸干涸血痂的映衬下,透出一股邪性。
石敢当斜倚在青石之上,烟杆在指间轻轻摩挲。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作孽啊————
看看大师兄,把这好端端的炼剑诀苗子都调教成什么样了?小师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全赖大师兄一人之过!
明明是我巍巍名门正派,如今这宗门引路人却弄得像个邪修恶鬼似的,奇的是,就这样新人都没跑光,甚至资质好的全留下来了,也不知是小师妹调教新人别有手段,还是大
师兄识人善任?
罢了,想这些做什么,说不定这就是小师妹的隐藏天赋?
有着什么隐藏词条?
也有可能,不然小师妹怎么初登问道梯就能一百阶的?
反正又不是自己掌管宗门,诸事自有定数,轮不到他操心。
倒是听说祭与沈农那两个小子最近盯上了一个土着宗门,可惜那个宗门大部分都在可探索的范围外,只有一角竹林他们能够触及。
就这还盘算着如何在不暴露修为的情况下,把人家那个带词条受打压的弟子给忽悠过来呢————
牛批牛批!自己回来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