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守护封存了近百年的那口棺椁,不知何时,凭空消失了。
赤蝉子神色复杂地笑了笑:“这应当是……一件好事吧?”
金光浩荡,化为蝉雨。
谢玄衣只觉得自己被太阳辉光所包裹,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温暖。
与上一次神游不同。
这一次。
他明显感到,神游不再是梦境。
只是……这天地间,却凭空生出了一道巨大阻力,在推动着自己。
“一旦踏入宿命长河,便再也回不去了。”
谢玄衣心中顿时生出这么一道念头。
他回头望去。
神念范围忽然变得极大极大,仿佛可以笼罩整座世界。
谢玄衣看见。
梵音寺。
密云带着妙真,隐蝉子,以及一众僧人,正在主宗检查寺庙所留下的战斗痕迹。
莲花峰。
无数弟子离开了剑林,三十三洞天。
姜妙音来到莲花禁地,抵达天光之下,满脸心疼地注视着那枚空空荡荡的蒲团。
大褚皇城,烟云湖上。
陈镜玄合上了书卷,灯火被风吹灭,青衫书生的神色有些萧瑟苍白,默默离开大船,对着远处湖面怔怔发呆。
无数人,都在这一道神念之中。
原来,这便是神游?
书卷上曾说,死去元知万事空……神游的滋味,似乎便是死去的滋味。
这一刻。
谢玄衣知道。
自己所猜想的,所预料的,全都正确。
这世上存在生死大限,存在寿元大劫……只要身在红尘中,就注定沾染因果。抵达“大限”之后的至强者,会被驱逐离开这座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说,神游便等同于死去。
这就是为什么。
只有真正登临绝巅的圆满者,才能随心所欲地选择“神游”。
因为对于至强者而言。
神游是一趟注定有去无回的单行旅途。
能够在黄粱一梦之后,重返花蕊世界的,只有通过特殊法门,短暂踏入长河的“监天者”,以及极少数的幸运儿。
无疑。
当年阴神大圆满时,通过“忘忧”神通,踏入这里的自己,是幸运的。
而今故地重游。
谢玄衣的神念比起当年,要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即便如此。
他依旧无法看清这条浩荡长河。
花蕊世界之外,衍生了无数因果,无数花……
命运乃是这世上最复杂的织盘。
没人知道。
这亿万缕命线,错综复杂,最后会编织成怎么样的故事。
“嗖。”
谢玄衣耳畔忽然响起破风声。
他顺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身影。
在这条浩浩荡荡的宿命长河上方,无数纸雪飞旋蜂拥而至,凝聚出纸道人的身影。陆钰真踩着纸雪凝成的小舟,来到谢玄衣的金棺一旁,二话不说,直接递出一拳。
“珰!”
谢玄衣祭出飞剑。
金铁交撞,宿命长河之中炸开一道轰鸣。
金棺与纸船彼此都被这剧烈震劲所推动,不过很快又重新撞在一起。
谢玄衣轻笑一声。
不出所料。
在陆钰真眼中,相比于花蕊世界的“众生气运”,自己更加重要。
“你果然来了。”
谢玄衣开口。
“我这辈子做过的后悔事情不多。”
陆钰真冷着脸道:“如果再来一次,我绝不会让你踏入宿命长河。”
“再来一次,结局还是一样。”
谢玄衣摇摇头,平静道:“你拦不住我。”
赤珠蝉国的那口棺,便是为了神游而生。
从自己意识到这口棺的重要性起。
这一切。
便变得不可阻止了。
陆钰真不置可否,只是一味出拳。
每一拳打出,都蕴含浑厚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