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顾珩早知道那日孙正津会去授课,他肯定会推掉所有事情,早早来到教室第一排中央坐好。
奈何谁都不能预知未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顾珩只能竭尽全力进行补救。
现在看起来,貌似孙正津对他的观感还算不错。
他们沿着环潭路漫步,伴随着时间推移,道路两侧那边缘泛黄的白桦林,此刻在晨曦的照射下,每片叶子都是通体透亮,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
潭水也不再是朦胧的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碧蓝,倒映着岸边斑斓的树影和头顶高远的蓝天。
远处的山峦轮廓分明,层林尽染,红黄绿交织成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与近处清澈见底的潭水相映成趣。
“这里风景不错。”
“我们在这里歇歇脚怎么样?”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一处高地。
放眼望去,整个净月潭尽收眼底。
湖水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两岸的秋色。
远处是金灿灿的田野,风吹麦浪,好似金色海洋。
“居高望远,好风景啊。”
说起来顾珩在御翠园的山顶庄园就在净月潭公园旁边,可他在那里都住一年多了,却是一次都没来过净月潭公园。
今日来这里转转,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小顾,这世界最公平的东西,其实就是时间。”
孙正津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望着眼前那极为开阔的风景,边往保温杯盖里面倒水,边很是感慨地说道:“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只有几十次麦熟的光阴。”
“所谓千秋万代,不过是脚下土地换了庄稼,头顶月亮多走了几圈年轮,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到今天,也就是麦子熟了2245次罢了。”
“2245年看似漫长,实际就是32个人首尾相连的一辈子。”
顾珩和姜阮站在孙正津的旁边,他们仅是听着孙正津的随口感慨,内心都有些波澜起伏。
要不说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即便是光阴飞逝都能描述出一种壮阔的史诗感。
“小顾,你觉得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孙正津突然转过头,向着顾珩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尤其询问人还是孙正津这种哲学界泰斗级人物,顾珩下意识有
些脑袋发空。
“不用紧张。”
“我们就随便聊聊。”
“今天我不是教授,你也不是企业家。”
“我们就是因缘际会巧遇的老少,畅所欲言即可。”
孙正津看出了些许端倪,又出言安抚了一下。
顾珩轻轻吸上一口气,空气带着北方清晨所特有的清冽。
他迅速调整好心态,没有贸然回答孙正津的询问,转而认真思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