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西洋餐厅喊了一声:“老盘,你还会做西洋菜吗?”
话音未落,西洋菜馆忽然升起一片云雾,闷热的蒸汽袭来,张来福透不过气了。
耳畔咕嘟嘟作响,好像有水在沸腾,又不知道水在哪里。
不讲理拚了命地往外吐凉气,吐了两口,它吐不动了,肚子里的凉气都用光了。
耳边传来了盘百香的笑声:“西洋菜并不难做,世间厨艺都是相通的。张来福,你养个小鬼,还耍西洋把式,这事要是传出去,多丢万生州的脸。
今天我不打算杀你,你以后也别大言不惭说我勾结外族,一会我就把你给放了,但走之前,你得告诉我一件事,你给贺云喜到底用了什么药?”
张来福大吃一惊!
盘百香为什么会问起这种事情?
他居然想要骗取我的医术!
“我是殷玉姝的亲传弟子,医术上的事情哪能随便透露给你?”
一听这话,盘百香自己都觉得脸红,他对张来福的医术真没什么兴趣:“我不想知道你的医术,我就想知道你给贺云喜用的药方,只要你把这一个药方告诉我,我立刻放你走。”
张来福觉得这事儿可以商量:“你先告诉我殷玉姝在什么地方,我再告诉你药方。”
盘百香承认殷玉姝被他带走了:“殷玉姝就在外州,我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你只要告诉我药方,我马上带你去见她。”
“那不行,我信不过你,你先让我见到殷玉姝,咱们再说药方的事情。”张来福转着油纸伞,从墙头上飞了起来,他准备飞过院墙,飞到马路上。
“张来福,你飞不出去,你要再不把药方说出来,我立刻弄死你。”盘百香的语气变了。
张来福真没飞出去,他飞到半空,油纸伞撞到了看不见的屏障,伞头都撞歪了。
他落在了地上,用铁丝四下寻找出路:“老盘,我要是把药方说出来了,只怕死得更快,是不是这个道理?”
盘百香没吭声,这话真让张来福说对了。
他有很多事情要问张来福,可如果其他事情没时间问了,那就只问药方这一件最当紧的事情。至于能不能问得出来,都不会改变一个结果,盘百香肯定会杀了张来福。只要张来福死了,以后就没人再给贺云喜配药了。
“张来福,你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大耐心才让你活到现在?这锅汤里的滋味不好受吧?这叫焖汤收汁,你猜猜收完汁之后你是什么模样?”
原来是焖汤收汁。
张来福用铁丝探了一圈,发现自己被一个无形的锅盖给扣住了。
难怪这里温度这么高,在密闭环境之下,锅里的汤会一直升温,就像高压锅一样,就快把张来福煮烂了。
盘百香猛然加大了火力:“你现在不说倒也没关系,先到饭店里来坐坐,有事咱们慢慢商量,何必受这皮肉之苦?”
张来福不理会盘百香,他能扛。
可不讲理就快扛不住了,它不会动了,也不会叫了,身子变得模糊了许多。
张来福打开水壶,往不讲理身上洒水:“兄弟,扛住了,我肯定能带你出去!”
不讲理舔了舔身上的水珠,它信得过张来福。
它刚刚攒出来一点凉气,自己没舍得用,它喷在了张来福身上。
盘百香再次加大了火力,饭馆里的三扇窗户都亮了。
再焖一会,张来福肯定服软,就算心不服软,骨头也得被焖软了!
等了片刻,锅里的汤汁没有加速沸腾,反倒平静了不少。
这火怎么加不上去?
饭馆挪动着身躯,在院子里活动了两下。
盘百香感知到地下有一条蛇。
这条蛇正在放寒气,这股寒气来得不猛,却带着暗劲,压住了火势,让锅里的温度一直上不去。这条蛇又是从哪来的?这是张来福请来的救兵吗?这西洋把式怎么用得这么好?
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张来福猛然转起了洋伞,一大片蜜蜂从伞骨之间飞了出去。
蜜蜂飞在半空之中,叮当作响,不停碰壁,它们撞上了无形的锅盖。
盘百香看着这些蜜蜂,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来历。
他怀疑张来福会养蜂的手艺,可按常理来说,锅里的温度这么高,蜜蜂肯定活不了。
这些蜜蜂看着又和寻常蜜蜂不太一样,难道是万兽岭里传出来的手艺?
不管是从哪传出来的手艺都没用,单靠这点儿蜜蜂肯定撞不开头顶的锅盖。
饭馆里第四扇窗户亮了起来,熊熊火光先把地下的寒气压住,再把锅里的温度烧得更高。
“张来福,滋味不好受吧?把药方说出来就没事了。”
“这滋味还行,你再多使点劲!”张来福硬扛着焖煮,手里的洋伞越转越快,蜜蜂越来越多,密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盘百香真看不出张来福到底多少层的手艺,只知道这小子体魄够硬。
不光张来福硬,半空之中浮现了火星子,这些蜜蜂也好硬!
盘百香心头一紧,按这个撞法,锅盖可能要扛不住……
念头刚一浮现,空中有不少碎铁片儿落了下来。
他的锅盖被撞漏了!
这到底是什么蜜蜂?
锅盖漏了汽,漏点越来越大,发出了刺耳的锐鸣声。
等锅子里的压力下来了,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张来福终于喘上了这口气,怀里的不讲理也睁开了眼睛。
盘百香打开了饭馆的第五扇窗子。
这么做非常冒险,但盘百香还是利用这扇窗子用了手艺,十几只蜜蜂被他吸进了窗子,他倒要看看这些蜜蜂是什么做的。
张来福一看有蜜蜂被吸进了窗子,当时就急了。
人家前辈好不容易伸一次手,这点东西哪够用啊?
他一转洋伞,成千上万的蜜蜂一起飞进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