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徐英辉不爱听:“你说啥玩意呢?什么叫我难为他?货郎是谁找来的?这都闹到咱眼皮子底下了,这事你都不管?
老沈,你咋的了?你是不是让普罗州给吓怕了?”
沈程钧笑了:“我为什么要怕普罗州?你去过普罗州多少次了?你告诉我普罗州有什么好怕?”徐英辉正要问这事:“你不怕普罗州,那你到底怕什么?”
“我怕外州,我真的怕!”沈程钧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徐英辉,文件上的内容,是周寻屿用了三天时间从五姨太嘴里问出来的。
“老徐,你自己看一看,这是段振浩答应外州的条件,他同意在东地的每一座城,每一个县都设立关防使。
你肯定知道关防使是干什么的,这些人会把各条交通要道都卡住。老百姓以后想出城一趟,得找关防使拿路引,如果没有路引,像咱们这样的人想出城一趟都费劲。
这事儿要是答应了,东地就被割开了,过不了几年,就变得和普罗州一样了!”
徐英辉看着文件,越看越生气:“这是段振浩答应的?这小王八羔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他爹要是活着,能把他脖子给拧折!”
沈程钧长长叹了口气:“外州怎么对普罗州的,咱们都清楚,咱们这辈人能不能打到外州去,这我不好说。
咱们这辈人能不能在万生州这一统天下,这也不好说。但咱们这辈人不能把万生州给断送了,这话是我说的,而且说定了!”
徐英辉看着沈程钧拿给他的文件,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看文件的时候,沈程钧的嘴唇一直在动,他快包不住自己的门牙了。
徐英辉拿着文件微微点了点头:“就让吴敬尧当东帅吧,咱们和老吴也都知根知底,让他当着也挺好……老沈,你刚才是不是在搓脸?”
“没有啊!”沈程钧把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徐英辉。
徐英辉站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下了,我军中还有点事情,就不打扰你了。”
沈程钧不让徐英辉走:“你大老远来一趟,哪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中午饭我备好了,咱们喝两杯。”徐英辉有心事:“酒就先不跟你整了,我怕误事,西地那边不太太平,我担心这事儿也和外州有关联。咱们得尽快把盘百香给抓住,这个祸害可不能留,你说他会不会在玉馐廊,那地方厨子最多……老沈,你为什么一直抽鼻子?”
沈程钧揉了揉鼻子:“这两天有点伤风,鼻子一直痒痒,咱们先吃饭去吧。”
去膳厅之前,徐英辉找了个没人地方,先和霍廷宽商量点事情:“你刚才留意到没?我总觉得老沈不太对劲。”
霍廷宽也察觉到了:“沈大帅的手脚一直闲不住,看着显得不稳重,这和他以前可大不一样。”徐英辉小声吩咐:“一会吃饭的时候,你再仔细看看,我估计他是藏了什么手艺。”
霍廷宽有个主意:“吃饭的时候,我给大家唱一段,助个兴,沈帅好长时间没听我唱戏了,突然听这么一段,估计他扛不住,有些痕迹就露出来了。”
徐英辉想了片刻,这事他没答应:“廷宽呐,你先把扇子放下,老沈扛不住,我也不一定能扛得住。”等把徐英辉送走,沈程钧松了一口气。
顾书婉收拾好了卧房,让沈程钧回房休息。
沈程钧摆了摆手,独自一人回了后院。
他到了假山下边,进了石室。
等把石门关严实了,里边不透光了,沈程钧缩在石室的角落里,感觉整个人踏实了不少。
他借着一只老鼠的眼睛,看向了贺云喜。
“贺老六,你可真敢玩,你差点把自己的命给玩进去了。”
贺云喜勾了勾老鼠的下巴,拽了拽老鼠的尾巴:“你在庙堂,我在江湖,各有各的玩法。”沈程钧还想和贺云喜多聊两句,突然发现有人坐在了贺云喜身边。
贺云喜扭头一看,两面魔王裹着一身绷带,瞪着两个大眼睛正看着他。
看着看着,两面魔王突然放声大笑:“贺老六,你裹着一身绷带,比我难看多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贺云喜急了,“别说我这是绷带,我就是裹个裹脚布也比你好看!”“你这脸还真该裹上裹脚布,你这脸肿得跟脚面子似的!”
“你这脸跟脚脖子似的,还不如脚面子好看。”
两人指着对方的脸互相损,眼看就要打起来了,肖万豪上前劝了一句:“二愣子,你来干什么?不是为了拱火来的吧?”
两面魔王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吴敬尧看上我手下那些兵了,想让我把那些兵送给他,我正愁那些人没个去处,我准备答应他了。
可我这脑袋还不是太清楚,总怕被吴敬尧给算计了,所以我过来找你商量商量,这事到底合不合适。”“这个事,你觉得他能合适吗?”贺云喜看向了肖万豪。
肖万豪觉得不合适,那么多人马,为什么要便宜了吴敬尧?
而且不光是人马的事,两面魔王把人马交给了吴敬尧,这就等于承认他和吴敬尧站在一条船上了。肖万豪从棉被里拿出一个铜火锅:“眼看到饭点了,咱们先吃顿饭,然后再慢慢商量。”
贺云喜点点头:“吃饭,一边吃一边商量,老肖,给弄点好羊肉。”
不一会,肖万豪给端上了两大盘羊肉,肉刚下了锅,贺云喜就不满意:“这羊肉太膻!”
肖万豪吃了一块肉:“不能吧,这是盐草郡的滩羊。”
贺云喜还是不满意:“这汤不好,看着没什么滋味。”
肖万豪喝了一口汤:“滋味挺足的,这是玉馐廊的老汤,你先吃一口再说。”
贺云喜把嘴上的绷带扒开了一条缝,夹了一块肉,蘸着小料吃了:“这小料味也不对。”
肖万豪仔细尝了尝小料:“花烛城的大师傅亲手配的,这个味道到底哪不对?你跟我仔细说说!”贺云喜又吃了一块肉:“我也说不上来哪不对,这味道就是不行。”
肖万豪把被子摔了:“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