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喜姑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过头了:“一掐准,你这算得也太准了吧,能算出来在书房都算你有本事,你连藏在哪都知道?”
一掐准扶了扶眼镜:“要是给别人算,能算到书房算他造化,给大帅算,我得把本事全都拼上,这一卦我肯定没算错,信不信就看大帅。”
段业昌相信一掐准:“在我书房里有两处套盘,一处套盘在门边,一处套盘在我书桌下边,先生,我觉得你没算错,咱们一块去把这刺客找出来。”
花春红轻轻拉了拉段业昌的衣袖:“大帅,你就别去了,这事儿交给我们吧。”
段业昌摇了摇头:“有人已经打到我帅府了,我还能再躲着吗?我必须得看看这人是谁。”
一听大帅要去,断回轴更得好好表现。
他冲在了最前面,一掐准和红喜姑跟在身后。
花春红站在段帅身边,寸步不离,五个人一起到了书房墙边。
一掐准掐着指头一算,冲着断回轴点了点头,意思是人还在屋子里边。
断回轴拎着裤腰带,准备破窗而入,先勒倒一个。
他刚一起身,忽听窗边砰叮一声响,好像有根线断了。
这是什么线?
断回轴没想明白窗边为什么会有一根线。
红喜姑瞪了断回轴一眼:“你个意人!”
她转过身去,立刻堵门。
窗台上那根线是缝穷婆留下的手艺,这名缝穷婆肯定是刺客之一。
线一旦断了,就证明有人靠近书房,屋里边的刺客已经察觉了。断回轴恍然大悟,现在却也顾不上许多,他纵身跳下了窗子,发现书房里已经没人了。
屋顶瓦片震动,段业昌仰头一看,看到了一抹亮光。
这大晚上的,对面也没点灯,什么东西这么亮?
这么亮的,正是吴敬尧的光头。
“吴督军,你来了?”段业昌咬着牙道, “别在房上待着了,到客厅里坐坐!”
吴敬尧笑着回了一声:“今天来的匆忙,没给段帅带什么礼物,改天再来拜会。”
说话间,吴敬尧和一名缝穷婆消失在了夜色里。
段业昌咬着烟斗追了上去。
花春红冲着众人喊道:“愣着干什么?跟着一块追!”
四个人随着段业昌一起紧追,刚追了没几步,一掐准就感觉情况不对。
这一去,有很大的凶险。
这股凶险就在段大帅身上。
一掐准劝了一句:“大帅,穷寇勿追,放他去吧。”
段业昌咬着牙露出一丝笑容:“今天必须得抓住他,吴敬尧要是派个刺客来,这事儿也就罢了,他亲自到我帅府了,我不能就这么放他走!”
如果不是段业昌给一掐准倒了杯酒,如果不是一掐准算出了这一卦,段业昌今晚可能真就没命了。
这口气要是能咽得下去,他就不是万生州的东帅!
五个人一并冲出了帅府,追到了街上,隐约还能看见吴敬尧和缝穷婆的身影。
段业昌转了转手里的烟斗,正要加快脚步,一掐准拦在身前,冲着段帅深深鞠了一躬:“大帅,无论如何您都不能再追了,成败得失,不能在这种事儿上计较,要追我们三个去追!春红,你护送大帅回府!”
一掐准不是非得和段业昌较劲,从入行到今天,一掐准不知算过多少事,也不知算过多少人,可今天晚上这份凶险,他是头一回遇到。
他算准了段业昌要出事,现在立刻让他回帅府才是明智之举。
要是别人劝段业昌,还真未必劝得住,但段业昌真心觉得一掐准是个靠谱的人。
他强吞了这口怒火,跟着花春红往大帅府走。
一掐准跟着红喜姑和断回轴接着去追吴敬尧。
战火即将烧到百锻江,到了晚上,百姓都不敢出门,街上空空荡荡。
段业昌和花春红走过了街角,花春红还在劝段业昌:“大帅,别为这事儿生气了,吴敬尧在战场上打不赢你,这才狗急跳墙过来使这阴招。
今天能抓住他固然是好,抓不住他你也不用生气。等咱们把这仗打赢了,从战场上把他活捉回来,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想怎么收拾他都行!”
咯吱!咯吱!
街上传来了车轴的声音。
两人循着声音一看,夜色之中,有人推着一辆推车,正往他们这边走。
一看推车的,花春红立刻警觉起来:“张来福来了,大帅小心!”
她把段业昌护在了身后。
段业昌紧紧盯着推车的人,他不知道张来福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来。
他是来行刺?
就段业昌所知,单凭张来福的手艺,还没有刺杀大帅的本钱。
况且张来福也有野心,他也想当大帅,他为什么要豁上这条性命出来走阴活?
他是帮吴敬尧做事吗?吴敬尧许给他什么好处了?
又或者说张来福是来谈合作的?他终于想通了,想打四时乡了?
刚打完荔川城,就打四时乡?张来福到底怎么想的?虽然他行事不按章法,可这也太离谱了。
段业昌实在想不明白张来福的来意,却听那车子响了一声!
咣当当当!
水车子颠簸一下,响一声倒也正常。
可这车子没颠簸,推得一直很稳。
这车子为什么响了呢?
这辆车子上好像插着一个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