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女子不偏不倚,就站在了蹩马腿的位置。
程知秋没时间理会这女子,他往左边滑了一步,绕开这女子,又要往前跳。
马在棋盘上还是推不动,程知秋一抬头,发现这女子还在他身前。
一次站在身前算是巧合,两次站在身前,这就有说法了,这名女子是个高人!
眼看张来福要走远,程知秋也没时间和这女子周旋,他手指一动,把马换成了车,准备推着车去追张来福。
车能穿墙,走得还比马快,唯一的问题是不太好控制启停。
张来福的手艺也不俗,停远了追不上,停近了自己有危险。
要不直接炮打隔子给他来一下?
两枚棋子在手中打转,程知秋犹豫了一下,徐和悦已经从身后卷着气浪追了上来。
看到程知秋还在路上站着,徐和悦气就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程知秋到底在这想些什么。
徐和悦没搭理程知秋,接着追张来福,刚追了两步,他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手摔破了,脸摔破了,这都是小事。
徐和悦的右脚脖子被切断了一半,血流如注。
地上有一排铁丝,细到看不见,但非常结实。
徐和悦往前冲的时候,被这排铁丝绊倒了,多亏人间匠神的体魄足够强悍,否则他右脚会被生生切下来。
程知秋上前扶住了徐和悦,耳畔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别追了,你俩不是他对手。」
这是谁在说话?
程知秋循着声音一看,刚才拦在路上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他抬头往远处再看,张来福的身影也不见了。
过不多时,段帅走了过来,让手下卫兵把徐和悦扶到了车上。
程知秋还想跟段帅解释,段帅闻了闻空气中的胭脂味,轻轻叹了口气:「这是花春红的胭脂,她来了。」
「您说的是————」程知秋心头一紧,花春红是风月行的祖师!
她来百锻江倒并不稀奇,可能只是为了看看百锻江的生意,可她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像她这样的高人,应该躲着军界的人物。她今天敢在街上对我下手,明天就不怕段帅报复她们行门吗?
程知秋想不通这里的事情,段业昌回过头,瞅着酒楼的方向看了过去。
徐和悦这一路冲得猛,路边的人都跟着遭了殃,有的车子翻了,有的摊子倒了。
一个卖馄饨的正在捡地上的碗筷,一个缝穷婆正在找地上的针线。
段帅的神情非常凝重,可过了一会,他突然笑了:「绫罗城那边的油水已经没了,这群瘪三闻着味,都扑到我脸上来了。」
一听这话,程知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能猜出来段帅所说的瘪三是什么样的人物。
回到大帅府,段业昌叫来了程清瑶:「今晚准备一桌酒宴,丰盛一些,有客人要来。」
程清瑶赶紧照办,等酒宴准备好了,她带着厨师和卫兵在旁边候命。
段业昌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膳厅周围不要留人。」
程清瑶一看这是密会,她也不敢多问,赶紧离开了膳厅。
过不多时,膳厅里飘来了一阵醉人的胭脂香,一名女子的身影慢慢浮现在了段业昌面前。
「段帅,今天在街上我可不是想袭击您的部下,我拦下他,是为了他好。」花春红轻轻咬着嘴唇,说话的样子带着五分妩媚,又带着五分可怜。
段业昌举起了酒杯:「以咱们的交情,再说这种话,可就见外了。」
胭脂香味越来越浓,段业昌的脸也有些微微泛红。
程清瑶在膳厅外边也闻到了这股胭脂香。
这是哪家的胭脂?真是要命的味道!她一个女人家闻了,都觉得心跳得好快。
段帅不允许膳厅周围留人,接下来也没什么当紧的事要做,程清瑶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一下。
刚回到房间,程清瑶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胸口为什么疼,是因为那胭脂有毒么?
不对,不关胭脂的事儿,是那条铁丝。
那条铁丝怎么动得这么厉害?
铁丝不停地往肉里钻,程清瑶忍不住疼痛,她想找医官要些止疼药,刚一出门,又觉得没有那么疼了。
她没敢把铁丝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就是怕张来福藏了暗手,害了她性命。
而今既然没那么疼了,就没必要再惊动医官了。
程清瑶松了口气,正要往回走,刚踏进房门一步,剧痛再次传来,差点没把程清瑶疼晕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缘故?这条铁丝想逼着我出门吗?
程清瑶再次出了房门,疼痛瞬间缓解,铁丝在血肉之中,缓缓往左边蠕动。
它一直往左边蠕动,是提醒我往左走吗?
程清瑶一路往左走,走出了走廊,铁丝又往右边钻。
按照铁丝的指引,程清瑶一路走出了段帅府。
她不知道铁丝让她去哪,但她只要一停下来,铁丝就往血肉深处钻,她真怕这铁丝扎穿了她的心。
等走出两条大街,走进了一条胡同,程清瑶看到有个修伞匠,坐在小板凳上,正在拾掇一把旧雨伞。
程清瑶左右看了看,趁着胡同里没有行人,她小心翼翼走到了修伞匠近前。
修伞匠抬起头,冲着程清瑶笑道:「程专员,要修伞吗?」
程清瑶微微点头:「要,这把伞————正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