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笙脸一红:「督军,这话却从何说起?」
张来福没有绕弯子:「这话说得还不明白吗?段帅要是打赢了这一仗,我肯定就见不
到姜帮主了,现在段帅打输了,姜帮主自然就来了。」
被张来福拆了底,姜玉笙脸颊越来越红,她回身打开了礼盒:「张督军,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拿出来一把琵琶:「这是东地匠神温松云先生用百年泡桐做的一把琴,民女花重金买来,只为献给督军。」
姜玉笙知道张来福也是行里人,送把琵琶正合心意。
张来福看都没看一眼:「我这不缺琵琶。」
姜玉笙见状,又拿出一把三弦,还没等开口,又见张来福摇头。
「我这儿也不缺三弦。」
姜玉笙一脸委屈道:「民女知道督军什么都不缺,民女只是一片心意————」
「真有心意,那就得动点真格的了。」张来福捋了捋八字胡,冲着姜玉笙笑了笑,随即起身关上了格子窗,拉上了窗帘。
姜玉笙见状,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开始解旗袍的盘扣。
张来福一愣:「你解扣子干什么?今天也不算太热吧?」
姜玉笙柔声细气道:「督军让民女做什么,民女都听督军的。」
「这话是实话吧?」
「民女不敢欺骗督军。」
张来福狰狞一笑:「好!我接下来问你的事情,你都要实话实说,楚善明常来黑沙口走动,这事你知道吗?」
姜玉笙已经把盘扣解开了,旗袍的前襟都快掉下来了,没想到张来福问这个。
他问这个————也得好好回答!
「这件事情我确实知晓,楚堂主在黑沙口帮了不少同行,口碑还是不错的。」
叮铃铃!
「你真觉得他口碑不错吗?你得跟我说实话。」张来福眉毛一挑,姜玉笙带来的琵琶突然响了。
姜玉笙吓得一哆嗦,她不知道张来福用了什么手段。
当初在茶湄府见面的时候,她可没觉得张来福有多高的手艺。今天张来福突然出手,姜玉笙连一点手艺的痕迹都没看出来。
「回督军话,我一直觉得楚善明做事坏了帮里的规矩,他是百滘港的堂主,不该掺和黑沙口的事情,我和他之间还有过些争执。」
「只是争执而已吗?」张来福又问了一句,琵琶又响了一声。
姜玉笙擦了擦汗水:「实话跟督军说,我有好几次对楚善明动了杀心,他仗着百滘港堂口的势力,已经不把我这帮主放在眼里了。」
张来福再问:「他在黑沙口魔境也有根基,这事你知道吗?」
一听这话,姜玉笙抿抿嘴唇,没有开口。
琵琶的弦轴子轻轻转动,张来福在给这把新琵琶调音,姜玉笙还是没看出来这琴怎么动的。
「回督军话,魔境的事情我也有一些耳闻,楚善明和不少魔境中人都有来往。」
「他和魔境有来往,那你呢?」张来福翘着二郎腿,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姜玉笙。
这事姜玉笙不想认:「督军,我和魔境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张来福笑道:「你和魔境要是没有瓜葛,抓到楚善明这么大个把柄,你早该弄死他了。可直到现在你都没把事情传扬出去,你觉得是什么缘故?」
话音落地,姜玉笙带来的琵琶和三弦一起响了。
姜玉笙强充镇定,语气平稳地回话:「我是为了行门的声誉考量,不想让外人知道咱们行里的丑事。」
「你是程登贤的弟子,你当真和魔境没来往吗?」张来福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玉笙。
空洞的眼神,加上三弦和琵琶空灵的琴声,让姜玉笙彻底扛不住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张督军,我跟魔境本来没瓜葛,我都是被师父逼的,督军饶命啊!」
「现在说饶命还太早,」张来福依旧没有表情,语气也没有起伏,「你先告诉我,你和魔境的瓜葛有多深?」
「没有多深————」
「没有多深是多深?」张来福有些生气了。
姜玉笙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情急之下,她伸出了右手,戳着自己的小拇手指头,在张来福面前比划:「督军明鉴,我和魔境的来往,就一点,就那么一点点。」
张来福盯着姜玉笙的手看了片刻:「就这么一点点?这还没有你小拇指甲盖大。」
姜玉笙连连点头:「督军说得没错,这么一点来往,就和没有一样!」
张来福很失望:「要是就这么一点,那也确实没什么用处,我还不如去找楚善明呢,我先把你毙了,然后把你人头给他,楚善明肯定踏踏实实为我做事!」
「督军!」姜玉笙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张来福的意思,「我刚说的不是这一点,我刚
才是说,,是说那什么————楚善明跟我比呀,他就是这么一点!」
说话间,姜玉笙又把小拇指头伸了出来,这次她只掐住了指尖,比之前那点还要小。
张来福一笑:「楚善明就这么一小点?如此说来,你在魔境的根基也还挺深的。」
姜玉笙用力点点头:「督军要多深,我这就有多深!」
张来福先问了两个地方:「荔川城和蜜岩府的魔境,你熟吗?」
姜玉笙心里有底了:「督军想要多熟,就有多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