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禹看过去,门口只站着一群仆妇,但再一低头,怀中的孩子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妻子留下的血脉,他用心养了三年的孩子,连话都不会说一句,临到死前,却喊了一声娘。
几乎让人肝肠寸断!
老天爷,你若有情,何必这样待我?贺兰禹已经忘了自己当时的哭喊声有多么撕心裂肺。
他一直抱着女儿,再着人去请太医,直至女儿滚烫的身体,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得冰凉。
这些日子,太医们连续来帮了他很多次,每一次他们都是摇头叹气地离开的。
所以,等到他再派人去请太医,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来了。
大家都知道回天乏术的事情,只有贺兰禹还抱着希望不肯放弃。
贺兰禹抱着孩子,呆坐在冰冷的榻边。
管家进来劝说:“大人……”
贺兰禹仿佛听不到,通红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女儿的药碗。
随后,他忽然抱着女儿起来,高大的身躯,一步一缓地走向外面。
所有仆从连忙退让,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附近。
却见,贺兰禹走去了他妻子的屋外。
自打她难产去世,牌位便被贺兰禹放在了卧室里,他每日都会来祭拜,同她说话,仿佛她还活着那样。
茫茫雪地里,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管家急忙要上前搀扶。
却听到贺兰禹沙哑的说了句:“都出去!”
所有仆从被他赶走,他独自跪在院子里。
低垂的墨发,遮挡住了他俊冷的侧颜,原本生的浓眉俊朗,却因为连日来女儿的病情,而满面胡茬也顾不得。
潦倒,狼狈,心如死灰。
贺兰禹的眼泪几乎流不出来。
他反复地在心里想,是哪一环做错了,才会导致女儿离世?
是不是那天,不该独自让她去玩雪?
亦或是,不该在她病的那样严重的时候,还试图用内力驱散她体内的寒气,因为她身子太弱,受不住这样的内力?
又会不会是,年初的时候去酬神敬香,他少给了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