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梅开得正好,压了满枝的雪。
他在前厅处理公务,没留神小丫头偷偷溜出暖阁,踮着脚去折廊下最低的那枝梅。
却因此意外掉入了结冰的水池里。
等下人发现的时候将她打捞上来,小丫头早已冻得奄奄一息。
“传太医!立刻拿我牌子去太医院,请院判!”贺兰禹抱着女儿,惊慌不已。
但是,即便是院判亲自赶来了,却也说他女儿无救了。
“大人,孩子太小,风寒入了肺腑,来势汹汹,恐怕……回天乏术。”
“不可能,先开药,吃了药再说!”贺兰禹不肯就这样放弃。
于是,一碗又一碗滚浓的汤药被灌进孩子口中。
小小的女儿烧的迷迷糊糊,药刚进嘴又吐出大半。
贺兰禹跪在脚榻上,双手捧着女儿吐出来的药水,看着她蜡黄的小脸,心都要碎了。
最后,女儿更是一口药都喝不进去了。
贺兰禹哭着揽着她,说:“闺女儿,就当爹爹求你的,喝一口药吧,哪怕只是一口呢!咱们再撑一撑。”
可怀中的女儿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连擡一下头都费劲。
接下来的几天,府邸里频繁出入各个太医和游医。
不管是什么方子,哪怕偏方,贺兰禹全都试过了。
还有人说用雪擦手心脚心便能降温。
贺兰禹怕冻伤女儿,便将自己的双手浸入雪里,等到冻得麻木了,再回到房间轻轻捧着女儿的小手。
他不厌其烦地如此往返,一天就要折腾上百次。
可是没有用,全都没有作用!
尤记得最后一夜,他盘腿坐在榻上,把女儿裹在自己怀中。
掌心贴着她的后心,一点点往她身子里渡内力。
内力走一圈,他自己额头冒一层汗,女儿的呼吸却依旧粗重。
深邃的夜,寒风呼啸,他的心也像是被刀子割出了一道道裂痕。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女儿忽然清醒了片刻。
她睁开眼睛,像是有精神似得看了看贺兰禹。
随后,她指着门口喊了一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