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二叔,你跑真快啊.……我连跟你打了好几遍招呼哎……对了,这么晚你老人家下山干什么?是有什么事办吗?正好,我现在还闲着,若是二叔你有什么吩咐.……”
戚羽在那絮叨着,所以他也没看到,此时此刻,那陌生的人影正转过脑袋——
缓缓地,就像是机械一般,转过了脑袋。
自说自话了半天,戚羽才想起抬起头——然而,就在他看到那面容的瞬间,身子却陡然愣住。
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眼神中骤然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但很快的,惊恐就慢慢消失,转而变成了迷茫,接着又从迷茫变成了开心,喜悦,以至于纯粹的快乐——
很快的,在那小巷之中,一阵细微而突兀的咀嚼声响起。
很快的,一张人皮被甩了出来——但只到半截,又马上被拖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满身酒气的戚羽从小巷子走出,他就仿佛一丁点变化都没有,只有那张脸显些滑稽——但很快的,随着他嘴角扯出笑容,又变成了原先的样子,然后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朝着自己家里走去。
……
……
.
——时已至春末。
然而珉州这地方,向来都是以气候反常而闻名的,早上或许还有些初夏的味道,然而中午立刻飙升到能热死人的程度——而到了晚上,气温又是一降到底,往往前几个时辰还穿着汗衫,后几个时辰就着棉被,在床上哆哆嗦嗦。
不过作为资深小二,一个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苏大文倒早已适应了这个气候。
熟练地点起火炉,烧上一壶热水,准备为晚上的降温做准备,又接过后堂递过来的一堆盘子,没洒落出分毫的汤汁,将其熟练地送到了各个桌子上……
哪怕掌柜的不在,他也是能支撑住这整个酒楼的生意。
由于那什么天元大会即将召开,他们这酒楼的生意也好上了不少,哪怕现在没到饭点,大堂内依旧坐上了七八成的客人——天元大会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然而营收多寡可是与他工钱直接挂钩的,故而苏大文也是竭心尽力地干着活。直至来到了靠窗的一个角落里。
——那地方正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十分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余岁,穿着身洗到发白的长袍,而另一个人则是驮着背,背着个十分显眼的黑盒子,眼睛老是在打量着四周,看起来仿佛随时准备跑路一样。
苏大文已经观察这桌客人很长时间了,尤其是这两位坐了大半个时辰,连壶茶都没点的时候,这种观察就越发仔细起来。
其一:这一老一少明显才相识不久,表现虽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悉。
其二:他们俩基本各有心思。
其三:这是俩穷鬼,估摸点不起太贵的东西。
综合以上三点,苏大文熟练地了结论。
——这是两个萍水相逢,并且打算共谋些发财大计的骗子。
想到这里,苏大文就不打算再做理会。
在珉州这地界,以黑活谋生的家伙向来是有不少的,至于各路骗子向来都如同过江之鲫,反正无论如何,只要不骗到他——或者这酒楼身上,他向来是懒的。
所以,苏大文只是保持着的笑容,用顺滑无比的语气,朝着那桌人问道。
“客官,你们决定点什么了吗?”
老的骗子没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点的——这也让苏大文确信其中谁是主使——而年轻人则是在考虑一会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