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良头一次停下了脚步。
说实话,以他这种性格,压根不会被这点话语影响,然而看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从绝望到安静,又从安静中拿起了手边的武器,他总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头涌动。
最后,他停下了脚步。
他确实可以继续逃。
这段时间他搜罗了不少保命玩意,哪怕乐园城破了,他也可以往别的地方跑,跑到那深山老林,鲜为人知的地方,然而.……
……他已经有些跑腻了。
不是什么煽情玩意也不是什么戏剧中的幡然悔悟,只是他觉……
天上这个狗日的玩意已经毁掉了他的生活,毁掉了他的家乡,好不容找到了能舒服点过日子的地方,结果又锲而不舍地追了过来……
那么,都到这种程度了,何不干脆点,直接和它爆了呢?
转身,对着那些仍然吵吵闹闹的人开口。
“各位,各位,麻烦安静下——你们大概不认识我,但我是那位王上的朋友……你们别不信哎,我有证据的……总而言之就算想过去支援,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也纯粹是送死,听我一句劝,先安排好队伍,然后再.……”
这一回,骆良真不打算再跑了。
……
……
……
:
丹恩议员的庄园之中。
这里已经成为了那些各路工会人员的避难所,而在圆桌之前,已经几个日夜没睡,满眼血丝的丹恩议员还在劝道。
“各位确实都已经派出了人,但无论谁都知道,这肯定不够,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怪异已经攻破了城门,打进了外城区……”
“是,大伙都有退路,哪怕血月攻破了乐园,还有不少地方能安置,况且怪异也没灭亡人类的意思,它们只是想把我们当牲畜来养.……”
“——然而,你们真觉这样真就是好的了?”
“你们真觉投降怪异,当个听话的牲畜,就能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生?”
他猛地一拍桌子。
“那些畸形的改造物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它们是纯粹的恶意,从来只喜欢屠杀以及折磨——就算对他们卑躬屈膝,最后也免不了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所以说,你们到底还在保留什么?”
“商人协会已经派出了最后一点力量,甚至说在这场会议结束后,连我也会亲自过去——我虽然没多大力量,但还能扣扳机,起码能阻拦下那些人类之敌——”
深吸一口气后,丹恩议员环顾四周。
“.……唇亡齿寒啊,如果能打退这一波,大伙都能维持住自己的生活,但一旦乐园被攻破……那就是被肆意玩弄的奴隶——到时候你就算留着再多的人手与金钱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予取予求的头肥猪而已!”
听到他的话,再看看窗外的那轮血月,工会中人终于陷入了沉思。
……
巡演剧团的会所,夏尔团长正听着剧作家对她结结巴巴的告白。
“团,团长,我一直喜欢你,从很多年前你把我捡回来时就喜欢了.……我知道咱们俩年龄差距太大,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是真的爱你,比谁都爱……”
看着那憋同猪肝般的面容,夏尔团长哑然失笑。
这家伙写剧本的时候,各种肉麻桥段信手拈来,然而如今真到动真格的时候了,反倒和个未经世事的处男般.……
倒是挺有趣的。
她就那么笑着开口。
“怎么在这时候说这事?”
“.……因为我觉不和你说的话,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