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天机宫的作风。
那几日他巡山时早已察觉异样:寂静的松林间再也听不见琴鸟的鸣叫,溪水中不见游鱼虾蟹的踪影,夜里在外采练月华,却总觉有视线黏在背上。
山门四周,早被天机宫的人围了个密不透风。
宗门风雨飘摇。以天机宫的作风——
一定会攻上祖师堂,将门中长老尽数俘虏,抽出他们的魂魄,一点点耐心拷问宗门传承种种秘术。
而门内弟子则会尽数斩杀,剥下人皮作成他们的玩物,在灵性丧尽之前,成为他们随意玩弄的鬼仆。
这些邪魔外道,行事从来如此。
所以当他浑身湿透回到宗门,面对师尊焦急的追问「山下可有异动」时,他只是垂下头,哑声说:「……一切如常。」
师尊的脸上闪过一丝释然。
对于这位稳重的大弟子,他一向是最放心的。
师尊温热的手掌抚摸过他的后背。
「那就好,那就好,武当的鹤传秋已经传信过来,他五日之后就会来援,有这位真武剑在,本门可保万全,真是祖师保佑,祖师保佑。」
三日后的雨夜,青松堂山门被血色浸透。
此刻,那些阴影的眼眶化为血红尽数转向了周远山。
它们干裂的嘴唇开合,发出的不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无数个重叠在一起的、凄厉的怒吼。
「为什么?」
那是三师叔拖着开膛破肚的身躯,用怜悯而悲哀的眼神发出询问。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那是四师弟捧着自己滴血的头颅,眼眶喷出苍蓝色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