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撑着身子起身，体内碎骨碰撞、皮肉拉扯的细微声响不断响起，听得他浑身战栗。他强忍刺骨的不适感，抬步朝着远方挪动。视线尽头的惨白之中，隐约透出一抹比周遭稍暗的色调。
此刻，那一丝微弱的异色，成了他唯一的寄托与希望。
每踏出一步，身躯都仿佛撞入一面不停震颤的巨钟，脑海轰鸣不止，神智几近溃散。
他狠狠咬破舌尖，凭借剧痛保持清醒，一步步朝着那抹异色挪动。
每一步，都是极致的煎熬。
残破的地面上，被他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痕迹。
他清楚自己绝不会死，黑夜势力绝不会让他轻易陨落。但这份深入神魂的折磨，无人能够替他承受。
王芥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暗沉的白色。
哪怕神智被无尽折磨侵蚀，他心底依旧清明。只要他心生半分悔意，后悔参与古岳登顶之战，便是他彻底崩溃的时刻。可直至此刻，他从未有过一丝后悔。
就算今日葬身于此，他也以界下之人的身份，正面击溃了所有界上天骄。
他要让整个界上明白，所谓的界下蝼蚁，照样可以登临巅峰、纵横无敌。界下之人，亦有傲骨、亦有尊严。
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一步步向着远方前行。
终于，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具枯骨，人形骸骨皮肉尽褪，盘膝端坐，正对着他方才苏醒的方向。
王芥缓缓靠近这具骸骨。
越往前，视线越清晰，他也随之看清了骸骨后方连绵成片的累累白骨。数之不尽的人形骸骨散落遍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为何会陨落这么多强者？王芥望着满地枯骨，心神震颤。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想起了界下的骸族深渊。
他缓步走到最前方的骸骨身前，细细打量。此人生前定然地位尊崇、受人敬仰。身后白骨堆积如山，却没有任何一具骸骨敢靠近他分毫。
他仿佛是万千亡魂的代表，静静遥望天气一脉的方向，凝望这片白色深渊的入口。
这位前辈，究竟是谁？
王芥满心疑惑，仔细观察之下，很快在对方的腿骨旁，发现了一块熟悉的令牌。这块令牌的样式，竟和苍荒手中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伸手将令牌拾起。
触碰外物产生的细微动静，在此地被放大到极致，刺耳的声响冲击识海，让他险些脱手。
他咬牙死死攥紧令牌，不敢有丝毫松懈。此刻哪怕令牌轻微落地的声响，恐怕都能让他直接昏厥。
令牌之上，刻着两个古朴古字——曲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