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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大院,规矩很多。

虽然张府里面,住着几百口人。

可是。

张令妆能说上话的,只有芝兰一个。

张家家主张伯庸,虽然非常疼爱她,可毕竟事务繁忙,能陪她的时间少之又少。

弟弟张远,则是痴迷圣选试炼,整日研究相关资料,很少与张令妆一起玩耍。

至于张家旁系的亲眷们,虽然很是热情。

但聊来聊去,也无非是衣服布料、胭脂女红。

张令妆听得耳朵起茧,根本插不上话。

她读过许多书,懂得不少道理。

会写诗作画,会绣花抚琴。

可是,没有人能陪她分享。

就算是芝兰,字里行间,也带着有意无意的吹捧,而非真心实意的欣赏。

张令妆的孤独,是她写出一首好诗,只能念给自己听。

画出一幅好看的画,只能挂起来自己看。

弹过一曲古琴,余音回荡。

连一个鼓掌的人都没有。

张令妆的心绪,像是离海深处的一座孤岛。

四面环水,风景绝美。

却永远与世隔绝。

而现在。

这间破旧的渔屋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不知道来自哪里,重伤垂死,并且昏迷不醒的人。

他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但是。

他的存在本身。

就让张令妆,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了。

第七天。

张令妆坐在床边,正在发呆。

忽然,她的眼角余光,看到那人的一只手,轻轻动了动。

很轻微的动作。

张令妆立刻坐直身子,盯着床上的人。

下一秒。

那个人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幽深黑暗的眼睛,如同不见阳光的潭水。

慢慢的。

那双眼睛的焦距,缓缓聚拢。

他的瞳孔,对准了张令妆。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足足对视了许久。

也许时间更长一些。

直到张令妆,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你……”

那个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你是谁?”

张令妆张嘴,想说自己是张家贵女。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芝兰说过的话,觉得自己暂时不能说实话。

至少现在还不能。

“我是在海边发现你的人。”

张令妆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你受了很重的伤,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养伤。”

那个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眸光毫不遮掩,侵略性十足。

张令妆,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然后。

他的目光下移,看向裹满布条的手和腿,又扫了眼这间破旧渔屋,最后回到她的脸上。

“为什么救我?”

他的声音很轻,“你不认识我,不该随便救人。”

年轻男子的语气,复杂难明。

每一个字,都有着万钧沉重。

“因为你快死了。”

张令妆低下头,帮他缠好松掉的布条,语气很认真,“我不能看着你死。”

这次。

那个人没有再说话。

不过。

他一直都在看着她。

但他的眼神,让张令妆很是疑惑。

无论如何。

他也不该是这种眼神。

庆幸,后悔。

冷酷,漠然。

失望,自责。

纠结,犹豫。

这些完全不同的情绪,竟然全都在男子眼睛里面,同时出现,并且毫无违和感的糅合在一起。“你真的很奇怪。”

张令妆缠好布条,秀眉微蹙,“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这次。

男子没有回答她。

而是侧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我得回去了。”

张令妆跪起身来,走到门口。

随后。

她停下脚步,略一犹豫,还是谣过身去,把桌子上的干粮和水,放到了男子床头。

“我叫张令妆。”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只需召安心养伤,等你伤好以后,我会给你一些钱。”

“明天早晨,会有人来给你送吃的。”

说到这里。

张令妆第二次走到门口,朝着外面走去。

她不打酸再回来。

年轻男子苏醒以后。

张令妆的语气,不自觉变得生硬疏离。

这是自幼学习的三数,教给她的社交距离。

随着时间过去。

张令妆的心理防线,正在快速升高。

直到把这个男子,隔离到与其他人一样的地方。

“我叫沈立。”

年轻男子嘶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张令妆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下一秒。

她直接走出了房间。

长安府,大周界境。

圣山边缘。

“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你这畜牲!”

“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你知道她是怎么把我养大的吗!”

少女脸上带着泪花,用力抽回手掌,恶狠狠盯着沈立,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

平日里的坚强伪装,全都消散不见。

此时此刻,她目中的刻骨恨意,足以焚尽天地!

在少女身后。

一张半透明的无垠天网,轰鸣而起!

天地间气运亏荡,轰卷咆哮!

天生神赐,织命!

“把它看完。”

白袍青年低声开口。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声音嘶哑难听,如同恶鬼。

下一秒。

他顾电礼伸出手,用力抓住少女的手腕,再次放进了那面光幕!

轰!

少女半个身子,都陷进了半透明光幕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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