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看向她怀中的女童,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孩子,都是按照时辰精挑细选出来,若是少了一个,二十年前的悲剧只怕又会重演。 “
”你虽是村妇,看上去也是个晓事的。”
“到底是这孩子的命重要,还是漫山遍野的涂山村民重要,你心中应该有计较。”
说到这里。
祭司转过身,抬起苍老的手臂。
指向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村民。
“这里的乡亲们,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孩子,跟这女娃一般大的孩童,更是数不胜数。”
“若是河神震怒,河水泛滥再起,这些乡亲们的孩子,又能活下去几个?”
“你孩子的命,难道就比其他孩子的命珍贵麽?”
听到这话。
许多村民都用力握紧拳头,神情复杂,沉默不语。
年轻妇人嗫嚅着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力抱着女童哭泣。
不过片刻,泪水就流了一地,浸湿了衣衫。
忽然。
年轻妇人松开双手,神情间满是绝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步冲出,朝着高台底部的石座,用力撞了上去!
咣!
殷红鲜血四溅,颅骨破裂!
其中,隐约夹杂着骨中白浊,洒落在近处村民的衣衫上!
“娘!”
那女童的白皙小脸,混合着泪痕与泥土,碰巧被溅了一团血渍。
她瞳孔猛地收缩,口中发出尖厉嘶叫,眼白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又是何必......”
“......”
见此情景。
诸多村民间,葛地爆发出一阵喧嚣。
却在转瞬间,又重新平息了下去。
“老祭司,时辰要到了。”
王里长抬起头,望着昏暗天色,神情有些焦急。
老祭司面目阴鸷,看了眼年轻妇人的尸身,摇了摇头:“把孩子们绑在木架上吧。 “
王里长松了口气,连忙招呼身旁村民上前,将这些选好的孩童,分别绑在了河边木架上。
麻绳捆的很紧。
就算换成一身力气的壮汉,也根本无法挣脱。
水浪咆哮翻腾,时不时漫涌上来,浸湿了孩童们的鞋袜。
他们目中的惊恐绝望,变得越来越浓郁。
“都退后。”
老祭司拄着蛇头拐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色,“王里长,动手吧。 “
这一刻。
四面八方的村民,如潮水般退去。
只有王里长,与一群持着刀剑的健壮村民,快步上前分散开来。
每个村民,都分别朝着一个木架走去。
“时辰到了。”
老祭司叹了口气。
王里长目光一寒:“动手! “
这些健壮村民,显然早有准备。
纷纷取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
随后举起手中利刃,直接砍了上去!
鲜血四溅!!
足足十余颗头颅,应声而落。
断首的脖颈,咕嘟咕嘟冒着鲜血。
轰!
蓦然间,恶浪骤起!
翻腾水浪,化作漩涡。
其中散发着难以言明的可怕气息!
下一刻。
大河上,有煌煌天音轰鸣而落。
万千毫光绽放!
一尊身着云纹玄衣、头戴垂珠冠冕的持杖生灵,在漩涡中央出现。
炽光浩荡间。
这生灵睁开一双碧绿眼眸,静静俯视着跪了一地的涂山子民。
“河神在上,愿佑我涂山子民不受水灾之苦,永世安康!”
老祭司放下蛇头拐杖,当先跪了下来。
那河神,没有理会他。
而是扫了一眼下方,十余个头颅。
袍袖一甩,滚滚恶浪卷过,径直将其摄来,嘴巴瞬间张开,一口吞了个干净!
“实是美味。”
宽袍大袖的河神,面露威严。
三下两下。
就把口中之物,嚼碎咽了下去。
随后。
河神还张开嘴,打了个饱嗝儿。
残留的血腥气息,自唇边溢出,愈显其诡异猙獰。
老祭司抬起头,仰望着河神:“河神大人,可否先行收了神通,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水灾顷刻就至了! “
在他身后。
乌压压的村民,跪倒一片。
随着奔腾的河水,没过膝盖。
所有村民,都是神情绝望,纷纷磕头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