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看的热闹,云长空却越斗越觉不妙,只因他使出无数精妙战术,就和普通人在密室之中追逐鸟儿一般,看似压制东方不败,却总是捉摸不到。
东方不败避过锋铓,不施反击,可说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只因东方不败绣花针太小,劲力太锐,云长空诸般大开大合的武功,根本发挥不出长处,也唯有以小对小,然而风方不败身法精妙,电光石火之间,可以转出几个方位,似真似幻,忽出忽没,如同神道鬼魅一般,
云长空招式只能一发便变,可是招易变,要将所蓄内力也在瞬息之间接连变动起来,这就极耗精神了,这就让他一身妙绝天下的掌力内功,没法施其威,长此以往,自己有败无胜。
云长空神色肃穆,身子晃动,脚踏天罡北斗步,冷然道:“东方不败,云某虽然知道你已经不是男人,但却始终以为你不失一代高人,没想到你只会逃命,这还比什么?”
他愈走愈快,人影化为一条长龙,盘旋不已,但听箫风嘶嘶,震耳欲聋,
尤其阳光映照之下,千百道绿光闪掣如电,令人耀眼难睁。
这“天罡北斗阵”乃是王重阳所创,乃是全真教最为上乘的武功,云长空向不轻用,可如今遇上东方不败这间不容发的极速,再无一丝保留。似有无数个云长空上天入地、纵横驰骋,
“好身法!”东方不败疾退、旋转,人如一团红云疾速飞转,如烟似雾,飘飘荡荡,整个人好像不存在肉身一样,说道:“你也见识见识真正的葵花宝典!”
他身形一折,手中绣花针寒光闪闪,忽焉在左,忽焉在右,若龙腾蛇行,曲曲折折,莫知所之,瞬间转守为攻。
他身影飘逸灵动,也从四面八方,攻向云长空。瞬眼间,一片海涛海浪般的红影,套住一团绿芒盘旋不已。
两人这玄奥诡谲,变幻莫测的招式,观战的方证,冲虚等人无不耸然动容,
云长空更是凛然心惊,只因东方不败每一道人影,都蕴含着他那纯粹而又诡异的真气,以及玄奥辛辣,大异常轨的招数。
云长空已经明白,心道:“这就是所谓的辟邪剑法,然而他以针施展剑法,重量轻了几许,速度却又快了几许,论快我是比他不过的了。”
任我行等人见云长空举手抬足,无不妙到毫巅,可无论是掌力、指劲、还是剑气,无一处可加于东方不败之身。
他这身法简直就是无解,而且他乘隙反击之时不只轻灵迅捷,那种沉雄中透着诡异,威猛里杂着柔和,这等高手的武功别说生平所未见,更是想也不敢想。
任我行喃喃道:“想不到葵花宝典的武功居然如此厉害,悔未曾毁了这书!”
这一场罕见的武林大战,令在场诸人瞧得目眩神摇,心神痴醉,若非亲眼目睹,实难相信世上会有这等武功。
方证冲虚皆知魔教的葵花宝典与福威镖局辟邪剑谱同出一源,直到如今,方才明白这武林之士为了这两门武功不顾体面、舍生忘死、追逐争夺,这的确是值。
云长空与东方不败身法极快,却都是气稳神凝,那动人心魄的声响,反而少了。
但观战之人反而更加紧张,尤其任盈盈手心冒汗,两腿发软,问道:“爹爹,谁会赢?”
听到女儿冷不丁发问。任我行人虽狂傲,武功见识,确也高绝,说道:“我先前还怀疑那小子为何如此笃定我们不是东方不败对手,他却敢单独邀战,如今见到这一手,东方不败纵然能赢一招半式,自己也是非死即伤。”
他打着如意算盘,觉得云长空与东方不败最好两败俱伤,则今日之后,自己仍旧是武林最为顶尖的人物。否则,什么雄霸武林,统统就是一个笑话。
任盈盈一听这话,心中却不满意,她可不想云长空败,因为两人战况如此焦灼,败了,或许性命就没了,那时东方不败纵然伤了,爹爹觉得有利,她却不这样想。
任盈盈闪念间,目光一转,就见杨莲亭一脸焦躁之态,噌的一声,短剑出鞘,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剑尖已经刺入了杨莲亭左肩!
“啊——!”杨莲亭冷不防发出了痛苦至极的惨叫。
但他一声叫出,立刻明白任盈盈,是要自己呼叫出声,分散东方不败的心神,强忍疼痛,竟再也不哼一声。
但高手相斗,眼观六面,耳听八方,东方不败匆匆一瞥,已经看到任盈盈折磨杨莲亭,尖声喝道:“死丫头!”已经掠出,却觉一股重若山岳的罡气已自涌向后背。
东方不败反手一掌,欲要藉着云长空掌力,一下冲至杨莲亭身前。
怎料云长空这一掌乃是降龙十八掌中一招“潜龙勿用”,他手掌一推一缩,前推之力固然极强,更厉害的还在后着的那一缩。
东方不败掌力刚和他猛力一触,怎料立时便有一股大力向后牵引,他虽然神功盖世,身形也不由一滞,可云长空却向前抵近,左掌后扯,玉箫已从腋下钻出,点向东方不败
这一招乃是“打狗棒法”中的杀招,箫管未至,劲力已经激的东方不败背心“灵台”“神道”等要穴都是一麻。
东方不败不由心惊道:“吾命休矣!”牙关一咬,即待施展最后杀着,力求拼个同归于尽。
高手之间,武功相差倘若只有一线,那么胜败之分就只在那一瞬。
东方不败在与云长空全力对战之时,下意识急于救人,这就已经犯了致命大错。
他要能随意脱离战局,岂不是说他武功胜过云长空许多,而他又想借对方掌力飞遁,可“降龙十八掌”只有十八招,然而劲力走向却是变化万千,练到深处,同一招都可以变化出不同劲力,所以这极为简明的十八招,却能名震武林数百年而不衰。
云长空推力猛然转为吸力,让东方不败不及化解,这玉箫已经觑出破绽,直袭要害。
东方不败功力虽深,有内功护体,却也知道这一下被点中要穴,自己身子也得酸麻,哪怕一瞬,都无法阻止云长空后招了,是以命悬一线,败局无法挽回,只能力求同归于尽。
却不料云长空未待玉箫沾衣,即便收回,身子飘退二丈。
这一幕除了任我行、方证、冲虚等寥寥数人,其他人压根没看清。
东方不败心惊之余,怔了一怔,凝目一望云长空道:“为什么?”
云长空长长一声叹息,叹息未已,忽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我胜负难分,我没把握毙了你,我自己有些怕了,算了吧!”
这变故实在突兀已极,人人都知以两人武功,要分胜负,的确是见生死,怎料,云长空竟然说他怕了。
众人骇然大惊之下,更是稀里糊涂,
他们自然难窥奥妙,殊不知云长空与东方不败如此搏斗,一则是考教对方身法与眼光,要寻对方破绽,伺暇攻击。
二来自己能否窥出对手下面招式变化,毕竟一旦有错,立有丧身之危,那是既斗武学见识,又比功力机智之事,端的凶险绝伦。是以任盈盈故意分散东方不败心神,给云长空创造出了这取胜机会。
可云长空不是任我行,也不是令狐冲,不是任盈盈,他不是一个为了取胜,不择手段的人。
倘若这样,当初他就去欺负张三丰这个百岁老头了。
可他没有,他是真想凭借单纯的武功,取胜江湖久负盛名的天下第一高手,为此他早就和任盈盈说过。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去责怪任盈盈。
一个关心自己,做出这种事的爱人,又能对她说什么呢?要求什么呢?
东方不败自然懂云长空的心思,他们也并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不想占自己便宜,胜了自己,这是他身为高手的傲气,微微颔首:“今日我也不想和你打了,看来我选这猩猩滩,的确没选错!”
众人都明白,若是两人都是不逃,死命相争,必然有胜负高低,但有一人不想打了,那么这就不会有胜负。只因两人轻功太高了,哪怕全场人围攻一人,谁若一心要走,在这猩猩滩这种地形,谁也留不住。
东方不败目光一转任我行:“任教主,今日我将教主之位还给你,我与莲弟离开,就此了断一切。”
“什么?”任我行手腕一抖,长剑指着杨莲亭:“你要走,我一剑挑了他!”
东方不败笑笑,闭口不答,任我行越发恼怒,忽听任盈盈道:“东方叔叔,你真舍得放弃教主之位,离开吗?”
东方不败叹道:“盈盈,其实我知道你父亲脱困,他一定会来复位。所以我将比武地方选在这里,就是为了见识一下云长空的武功,若是真的不敌,我就与莲弟脱身,否则我不会下这黑木崖!
你爹心心念念的教主,我早就不想当了,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说着在衣带里掏出一本册子,扔给了任我行。
任我行翻开一看,就是葵花宝典。
就听东方不败道:“这是任教主你传我的宝典,我将盈盈养的也很好,女儿也给了你,这教主之位我也还给你了,我只想与莲弟找个世外桃源,了此残生。
你若真的杀了莲弟,亦或是非要杀我而甘心,你觉得你的武功能不能胜过我呢?”
任我行略一犹豫,说道:“今时今日,你的武功的确比老夫要高。”
东方不败颔首道:“好,你这么说,也算有男子汉气概,那么我能不能求你,就此了了这段恩怨?让我就此归隐呢?
你也该明白,云大侠也有了归隐之意,并不想参与这江湖厮杀。”
场上多有见识之人,自然明白东方不败吐露出自己不喜欢女子,喜欢男子的秘密,岂能再当日月教教主,那是早就打定注意退位了。
云长空更是说自己是百年前人物,无论是真是假,可他早就说自己不爱权位,希望逍遥山水之言,那自然也萌生了归隐之意。
毕竟他本就是个隐士,否则这么高的武功,怎么才出名不久呢?
任我行看向云长空:“你真要归隐?”
“不错!”云长空点头道:“这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打打杀杀,我是真的看够了!
昔日明教险些被武林正派所灭,多亏张真人的徒孙张无忌横空出世,化解冤仇,万众一心,驱逐鞑虏,可如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