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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魔之仇,仍旧延续下来,我没张无忌的本事,所以也不想理会这纷争,只求能与爱人享受田园,请您允准。”

任我行叹了一声:“罢了,罢了,嘿嘿。”他看了看葵花宝典上面注明,‘欲练神功,引刀自宫。炼丹服药,内外齐通。’的要诀。心想:“东方不败,你以为我当初传你葵花宝典是什么好心吗?自宮,老夫可不会没脑子,去干这等傻事!”随即又想:“可是宝典上所载的武功实在厉害,任何学武之人,一见之后决不能不动心。那时候幸好我已学得‘吸星大法’,否则跟着去练,也说不准!”想着双手力搓,这本葵花宝典已经成了碎片,飘飘散散。

饶是众人知道这是邪门武功,却也可惜,却也理解,日月教若是还留着这东西,岂不是成了笑话。

东方不败突然目光一转云长空,神色肃穆,说道:“你认为我们若都不逃,又无他顾,只心一战,最终谁能赢?”

云长空想了想,气沉丹田,形若岳峙渊亭,衣袍渐渐竟似膨胀起来,身子如陀螺般旋转飞舞,他手中玉箫舞得比雪花还要急,还要密,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内力到处,身旁一丈之内构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无形气墙,将自己罩在其中。

东方不败眉头紧锁,突然脚下一顿,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的气势,猛地向高台之外掠出。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那些台下的日月神教之众,只觉得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每个人都想躲,但觉东方不败早已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红云,在自己瞳孔中,不断放大!

但听蓬的一声,那日月神教出场时的白玉门楼,传来一声巨响。

原来东方不败这一击没有针对任何人,而是击碎了那座有着“泽被苍生”牌匾的白玉门。

“哄隆隆……”

当那白玉门开始倒塌之时,云长空身如游龙,冲天而起,已经翻出五丈开外,轻飘飘落在地上,徐徐道:“这个答案,或许只有打了才知道。”

东方不败也已经返回台上,笑笑道:“是啊,那便不打了吧。”

众人又是迷惑起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任我行方证等人明白了,两人是在倾毕生修为,演示自己压箱底的杀招,云长空不再施展身法,全力守御,要洞察东方不败招数中的破绽,伺机反击奏功。

而东方不败则会倾力一击,施展自己杀招,冲向他的防御圈,那么云长空在这节骨眼上是全力一拼,还是得隙而走,又是另一个结果了。

因为没到那一步,谁也不知道,自己那时的想法会是怎样?

只因到了那一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局真会发生的,在那生死一线,你知道你会怎么选吗?

东方不败微一颌首,目光一转,道:“任教主,当年你给我葵花宝典,固然对我有恩,却也未必存有什么好心。我也不是不知,但我还是留了你的命,如今我将女儿、教主、武功都还了给你,当着天下英雄,我从此不踏入中原一步,请就此罢手吧!”

任我行脸色铁青,两眼一翻,厉声道:“你当我傻子?”五指扣在杨莲亭肩胛上,骨头格格作响,

他疼的厉害,却一声不叫,却也心中悲愤,大声说道:“教主,今日事败,你不用管我,自己走,日后替我报仇,我就感激不尽了。”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莲弟,你放心,我已经死了一次,都想明白了。

倘若任教主一定不放过你我,我自会离去,从今往后只做一件事。”

众人都明白,他会做什么事。

任我行看一看任盈盈,又看向云长空,恨恨道:“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对这个不男不女妖怪手下容情,你不怕我的好女儿受伤害吗?”

云长空见他狂躁不安,怕他对杨莲亭下毒手,那就真的会解放出一个再无任何牵挂的东方不败,忙道:“你口口声声好女儿,可你忘了,你的女儿是怎么长大的?

古往今来,篡权夺位之人,哪个没有杀尽上代血脉?

以东方不败的能力,你都被下了狱,让你女儿死的不明不白,很难吗?

而且他如此宠信杨莲亭,有求必应,可唯独不同意害盈盈,人家当初没有赶尽杀绝,如今才有了今日的身败名裂!

怎么,你如今得了势,就非得赶尽杀绝,免得重蹈覆辙吗?

是,这道理,的确不错,可咱们有仇必报,有恩就不用偿了吗?哪怕一点?”

任盈盈叹了一声道:“爹爹,他既然已经说了,咱们就退一步吧。”

任我行紧皱眉头,犹豫不定,想了一会儿,傲然道:“说的对,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今日恩怨两清也可以。

哼,不过东方不败将我日月教众兄弟如役牛马,你得跪下磕头赔罪!”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动容。

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何况这是东方不败,天下第一高手。

任我行也吃定东方不败不肯受辱,那时拿到话柄,便可号召日月教众围攻东方不败,他若不死,自己岂能安稳?

东方不败忽而笑笑,目光一一扫过日月神教诸位长老面上,道:“你们也想我跪吗?”

诸人心中无限迷惑,不知东方不败心意何在。

只听东方不败一字一顿道:“任教主,我跪了,你就满意了?就能揭过此事?”

任我行道:“不错!”

但见东方不败颔首道:“诸位对我忠心赤胆,我存殁俱感。”忽然将一卷黄册,甩给台下的任盈盈道:“盈盈,这是诸位长老三尸脑神丹的药方,你收起来。”

任盈盈有些迷糊,自己刚才还被骂死丫头,这时言语之慈祥,迄未曾有,依言收起。

东方不败道:“盈盈,你如今可还愿称我一声东方叔叔么?”

任盈盈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他常抱着自己去山上采果子游玩,脱口道:“东方叔叔。”她这一声,完全真情流露,

东方不败自然看得出来,不禁欣然一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震声道:“任教主,我错了,请饶我与莲弟同去。”

这一下众皆哗然,任我行又吃惊、又得意,仰天发出一阵疯狂大笑,道:“哈哈,东方不败你居然跪在这里乞求,哈哈,你这大号可得改一改了吧!”

东方不败道:“那也不用改,从今往后,世上不会再有东方不败这个人了!”

东方不败由生到死走了一场,仿佛脱胎换骨,心中空空,对这下跪之事,浑然不当一回事了。

他说话声中,已经起身,从容不迫走下坛阶,举足之间,有若行云流水,霎眼间,已在长阶之下,到了任我行身边,说道:“多谢任教主给我带来了云大侠!”

任我行有些迷茫:“什么?”

东方不败笑道:“若非今日,我也难以开悟,明白什么才是真正万物滋长,”

东方不败练了葵花宝典,抛却生平雄心,又因为由生而死,又死而生走了一圈,生平傲气尽消,这让他立地顿悟,万物滋长,除了母性,还有生生死死之道。

若有生而无死,最终万物也只有凋零一途。

他既然明悟这个道理,给任我行下跪,在以前的东方不败自然是耻辱,在死过一次的东方不败眼里,一切都是浮云。

什么文承武德,一统江湖,都是大吹法螺,又有什么看不开,放不下的。

任我行再是想杀东方不败,却也有言在先,也只好悻悻道:“滚吧,哼,我看你迟早没有好下场。”

东方不败朝着云长空微微颔首,将杨莲亭背起,转身就走,

所有人都在想,他这是为了什么呢?

当初他夺了任我行教主之位不就是为了名利吗?

可看今日这架势,其实在他将比武地点放在这里,就是存了放弃只心了,这是看透了名,利?

这一统天下、领袖江湖的雄心,不如他与杨莲亭在一起的快乐?

还是良知的忏悔?

除了寥寥数人以外,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云长空却能理解一点,只因他知道东方不败是真的不想在江湖上搞事了,否则怎会十二年不下黑木崖,江湖怎么会太平那么久?

任我行看着东方不败身影不见,只觉得口中又酸又苦,当即一声长啸,

这啸声悠悠绵绵,好似降自云层,却又似起于身旁,万山回应,整个苍穹,似皆布满此声,宏厉震耳,震人心魄。

日月神教睹状之下,齐齐拜倒:“参见教主!”

任我行收了啸声,举臂一挥,众人起身,他目光一抬,朝云长空冷然道:“为什么?”

云长空知道他说自己为何不乘机杀了东方不败,亦或者帮他与向问天围攻东方不败,说道:“今日之事,无疑关系着此后数十年,正邪盛衰关键,东方不败的轻功身法,断无一人可胜之理。

今天我们拿杨莲亭要挟他,围攻他,可他日焉知有人不会围攻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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