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正事儿谈正事儿。”罗辑赶紧说。
罗清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属于合欢宗的鸡毛蒜皮从脑子里清出去,他重新指向信息场中正在成型的那些新叙事宇宙。
陆阳朗诵着故事梗概。
“我们来阅读一下这个故事,嗯……这是一个低武仙侠故事,少年满门被灭,孤身走上复仇之路,一路杀人,一路被伤,最终证道大帝,但是又被师父、师妹、师姐、青梅、红颜……等七个女主联合背刺,神魂俱灭而亡……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写这种文?”
陆阳继续念给叙事层听:
“哦,很好,少年获得了叙事层赠与的系统,这个系统的量级很高嘛,可以带着少年穿梭各个叙事纤维丛,比如遮天纤维丛,比如斗破纤维丛……哦,还是个诸天文。”
“很好,少年获得了系统,就在系统带着少年即将进行第一次多元穿越积累力量时,一尊混元无极仙踏空而来,直接捏碎了少年的系统,随后回溯历史,救下了少年的满门老小,并教育了少年的七位红颜知己,少年与红颜们度过了幸福的一生,期间还不忘捏造假纤维哄骗叙事层作者……”
陆阳念完,看向罗清:“你这救援队来的挺快呀。”
罗清摇头:“还是太迟了,都被灭满门才赶到。”
陆阳无奈:“那没办法,这些背景故事明显是第一章就交代出来的,一下子就写出来了,你救援再及时,也不可能及时到对方刚动笔就救援。”
叙事宇宙形成一般都是信息奇点爆炸后,很多作者在写第一章时,信息量太少,达不到形成信息奇点的标准,因此等信息奇点爆炸后,作者一般都写了十几二十章了。
叙事宇宙一旦形成,作者设定的背景历史就会成真,有些不合理之处也会被信息场上的无限信息自动补足,就会出现救援滞后的情况。
罗清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一点。
“所以你想从源头动手,”江离问道:“你具体想怎么动?”
罗清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面前的三人:“你们听说过杀青吗?”
“戏拍完了,大家庆祝一下?”陆阳说。
“不只是庆祝。”
罗清说,“杀青是一个仪式。它宣告剧情结束,角色与演员正式分离,戏里的人可以死不瞑目,戏外的人可以相拥而泣。同一个故事,两个结局。”
罗辑隐约猜到了什么:“你是想把杀青这个概念,注入到叙事层的创作文化里?”
“对。”
罗清说,“让所有写故事的人、看故事的人,在消费悲剧的时候,心里都默认一件事:戏里的痛苦是真的,但戏外是团圆的,角色受的苦,是‘演’出来的苦。一旦杀青,他们就会从戏里走出来,卸掉所有的伤口,回到一个其乐融融的片场。”
“也就是说,让叙事层的受众自发地为每个悲剧附赠一个‘戏外’。”江离总结道。
“没错。”
陆阳皱眉:“这能行吗?叙事层的人为什么要接受这个概念?他们看悲剧,要的就是那个痛苦和遗憾。你给他们一个杀青的结尾,等于稀释了悲剧的浓度,他们能愿意?”
“所以要让它成为一种习惯,而不是一种要求。”罗清说,“杀青梗不否定悲剧,不修改剧情,它只是增加一个视角。观众可以在被剧情虐得死去活来之后,打开一个二创视频,看到正派反派一起在片场跳舞。那份治愈,会让他们对原剧的怨气消散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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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个二创视频,我好像见过。”陆阳沉吟道,直接从凡修纤维丛中,扯出一段支纤维。
在这个支纤维世界里,所有死亡或未死亡的角色,正派或反派,都在他们所处的片场跳舞。
陆阳直接伸手,探向某视频服务器,扯来一段视频素材。
画面里,韩立、玄骨、温天仁、风希、轮椅王蝉正在一起跳舞,画面里时而切换到其他场景,许许多多的剧情里,堪称死敌的角色们都在世界中共舞,配以音乐,看起来温馨异常。
“你是说这种?”
“正是,”罗清说道:“这就是杀青意识在叙事层中的早期表现。”
“等等。”
罗辑忽然皱眉,“你说的这个概念,已经存在于叙事层了。”
罗清没有否认。
罗辑反应过来,震惊道:“你已经动过手了,什么时候?哦,我知道了。”信息全知天道所赋予的特性,让罗辑立刻心中明悟了答案。
江离与陆阳皆是若有所思。
罗辑说道:“在公元390万年左右,时间机器刚发明之前,你背着所有人对叙事层进行了一次非常冒险的试探。”
“试探算不上,我在信息场中寻找其他纤维丛位置时,短暂地看见了一些叙事层的倒影,那一次的接触让我意识到,信息场对叙事层的影响并非必须要通过某种媒介,它们不是完全镜与影的关系。”
罗清解释:“我很早就知道信息场的时间不是线性的,但我没有想到,我在任意时间点上向叙事层发出的信号都可以或可能在叙事层中更早的年代产生回响。”
罗清继续说:“所以我就开始了尝试,我在信息场中胡乱地搅动,最初只能影响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某个人在某一刻突然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