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可是石人邑人氏,沈曦?”
说话的是一个身三丈余、手持金瓜的金甲武士。
站立云头,须眉斜飞,目有神光,威风凛凛,声若惊雷。
沈曦见来者气象不凡,连忙躬身拜道:“正是沈曦!”
金瓜武士闻言点点头,退到了一旁,云中又走出一人。
却是个头戴高冠,怀捧玉圭、金卷的老者,著羽持节,缓声道:
“沈曦,汝曾学道,善能消灾除病,救济生民,活人无数,功德感天,德行圆满,功果偿。”
“有功于民,心不忘道。从少以来,履行无过,寿命不长,算禄将尽。”
“今,金城玉楼,遣我等仙官神将下界,授汝白玉版、青玉界、丹玉字,载汝功德,迎汝上天,拜汝为‘碧落侍郎’,主吴越生死之籍!”
羽衣仙官话落,沈曦半张着嘴,神情呆滞。
谢灵心在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心中却是暗暗惊。
什么鬼?
这是传说中的精诚动天,平步青云,位列仙班了?
那别人苦苦修行算什么?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妖鬼精魅,假仙之形。
可这些所谓的仙官、神将,确实是一身的仙灵之气,至清至正,可不像是假的。
那羽衣仙官见沈曦久久没有反应,便扬声道:“沈曦,还不叩谢天恩,与吾共登青云,位列仙班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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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
沈曦回过神来,张口结舌道:“仙官,曦一介凡夫,怎能成仙?”
“仙官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那老者面现不悦:“金箓在此,白玉板、青玉界、丹玉字,皆乃金城玉楼所出,怎能有错?”
“金城玉楼?”
沈曦不解。
老者耐着性子解释,抱拳拱手朝一方遥拜:“太灵九光龟台金母,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凡间唤西王母者,所居宫阙,昆仑玄圃,阆风之苑。”
“外有金墉之城,内有金城千重,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玄台,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其山之下,弱水九重,洪涛万丈。”
“金城玉楼,乃群仙所居。”
“成仙者,男仙拜木公,女仙谒金母。”
“汝随我登青云,拜过木公,便可登金城玉楼。”
看来这金城玉楼是这个山海世界之中的某种“仙人组织”。
却和他惯常听的神话中的天庭有些不一样。
大概算是……远古时期的大荒天界?
只是这时候的天帝不是帝俊?
而且,木公为男仙之首,金母是女仙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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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这老倌儿所说,无论男仙女仙,拜谒过木公金母之后,都是进那金墉城,往那金城玉楼去。
这看起来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沈曦这时却仍是犹豫道:“诸位仙官,曦不过是一介凡人,实无这等福德,且,曦有爱妻在旁,此生不愿离。”
他深情地看着自己妻子:“我夫妻二人,生共寝,死同穴,绝不愿弃妻登仙。”
“曦哥!”
嬉姝眼带珠光,却是劝道:“你我虽是恩爱夫妻,可怎能因我而弃这成仙机缘?”
“夫妻之情,终是有朝一日,随你我化作一捧黄土,不复存在。”
“曦哥若成了仙,却可长生久视,逍遥于天地间!”
沈曦摇头笑道:“嬉姝,若没有你在身旁,纵然成仙又有何喜乐?何谈逍遥?”
谢灵心:“……”
他这阵子最烦的事就是看着这两人天天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这会儿都要成仙了,还来秀!
那仙官闻言却是不恼,反而一笑,似乎早有准备:“这你便不必担忧。”
“汝妻贾氏,与你相守多年,共同济度生民,亦有功德在身。”
“金城玉楼,允尔夫妻二人同登青云,共赴仙途。”
“曦哥!”
嬉姝闻言大喜,紧握沈曦双手,喜极而泣。
成仙,世人哪个不想?哪个不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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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自然也是欢喜不已。
若能一起成仙,他便能与妻子生生世世,长相厮守。
可是很快,他脸上笑容微敛,咬牙道:“仙官容禀。”
老头儿有些不耐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登天吉时不可误,快快说来。”
沈曦忙道:“我虽常救济百姓,但不过微末之功。”
他指着一旁一言不发的谢灵心:“此前两番十日丽天,石人邑方圆千百里,无数生灵,皆是曦这位恩公一力保之。”
“若无恩公在,曦也无力救济他人,甚至生灵涂炭,死伤不可计数!”
“恩公之德,实是天高海阔!”
“若曦能凭此功德成仙,那恩公更该此功果才是!”
“哼!”
边上又飞来一朵云头,一头蛟龙驾车,车上立一位羽衣仙官,较先前那老头,袍服更显华丽。
面带不悦:“汝当仙籍敕箓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