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张德明议员讲礼数,那就是要对王新发议员不讲礼数了。
这是不先对付张德明议员,而是要改去对付王新发议员喽。
虽然不明白组长为何突然变了心意,但这不是他该问的,他执行就是了。
他朝桌边几个人挥了一下手,几个人赶忙过来收拾,没过多久,桌面上刚刚被挑拣出来的“可疑旧案”就被搬走一空。
远处,靠近屏风另一侧的沙发上。
迟国栋坐得很稳,背靠着沙发垫,十指交叉搁在小腹上,姿态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手心在出的汗把指节之间的缝隙填满。
“发生什么事情了,调查组变风向了,这是要动王新发了啊。”
他心头大急,琢磨着得尽快把消息传给王新发,然后一转头就对上宋匡毅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脊背发寒。
“我初来乍到,对张德明议员不太了解,之后去拜访的时候,迟议员能跟我一起去吗?”
宋匡毅似笑非笑的对迟国栋邀请道。
迟国栋跟王新发走得近,心里是不愿意去的,万一到时候,宋组长和张德明在饭局上达成什么交易,他是听还是不听呢?
听了的话,他还能下桌子吗?
可是不去的话,他又有点怕,怕他们在饭桌上把自己当“菜品”讨论啊。
宋匡毅笑道:
“怎么,迟议员有事,若是这样那就算了!”
迟国栋打了个寒颤,余光扫过调查组的成员开始重新分拣案卷了,他深吸口气,脸上忙挤出笑容:“怎么会,我的任务就是服务调查组,宋组长要去哪里,我都作陪哈哈!”
杨棱是被他爸粗声大气的一嗓子给叫醒的。
“棱子!出来吃饭!一回家就睡!猪啊你!”
杨棱迷迷糊糊的,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费好大劲才掀开。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瞳孔在黑暗中茫然地转了转,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房间里已经完全黑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客厅的灯光。
杨棱揉了揉眼睛,眼角的分泌物被指腹的温度化开,揉成了细碎的小颗粒,沾在他的手指上。他随手往被子上蹭了蹭,然后撑着床板坐起身。
身体还没完全唤醒,骨头像是被抽掉了几根,软塌塌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噜的肠鸣。他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
他拖着还没完全睡醒的步子,脚底板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一拧。卧室门打开的一瞬间,灯光和食物的香气同时扑面而来。
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然后殴拉着拖鞋,走到餐桌边。
饭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几个白色的大瓷盘子里,热气腾腾的饺子堆得像一座座白色的小山。
刚出锅的饺子还冒着白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翻卷升腾,饺子皮在灯光的穿透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薄得能隐约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和切得细碎的翠绿菜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