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海最深处,葬世主脸色突然变了。
在他眼中,那个由葬娃凝聚模仿的“素裙女子”,竟跪了下去。
它只是刚刚借着那声称呼,碰到了那个身份。
双膝便碎了。
紧接着,神魂深处,无数亡世留下的求生之念,齐齐自鬼脸娃娃脑海深处炸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鬼脸娃娃惊骇欲绝,想变回去,但它却发现,自己已经停不下来。
那层皮相之下,那个它所模仿的身份所需承载的一切……那种无法言说的恐怖,正无休止地向它压来。
每接近一分,它便崩毁一分。
它拼命调动全部力量,甚至开始撕扯葬世主尚未断尽的联系。
那截命魂落入它体内。
然而……连一瞬都没有撑住就直接崩碎!
娃娃彻底绝望,它突然张开嘴,所有哀声,都变成了同一句话,
“杀了我……”
葬世主没有动。
他看见,那鬼脸娃娃已经试着自灭了。
可它每次刚刚散去,便又被那无法言说的恐怖强行聚回。
继续变。
继续碎。
这一刻,它连死,都结束不了这一瞬……
鬼脸娃娃还在往下跪,但是,它双膝已经没有了。
它想用手撑住自己,可两只手刚刚落下,十根手指便无声碎去。
随后,是手掌,手腕……
它低着头,怔怔看着。
没有东西压着它。
脚下,也没有任何力量。
可它就是起不来。
一片片灰白自那袭素裙之下脱落,还未落地,便化作了极细的粉末,接着变成虚无……
那些粉末之中,挤着无数张脸。
他们张着嘴,满脸的恐惧……拼命地想往外爬。
但才刚刚探出头,便又被拖了回去,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到……恐惧,无法形容的恐惧。
鬼脸娃娃似是意识到什么,忽然抬头,它看向叶天命。
叶天命没有出剑。
它又看向失落。
那道紫色身影,还按在葬世主身前。
最后,它看向葬世主。
葬世主也在看着它。
谁?
是谁?
娃娃嘴唇颤动,声音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了出来,“出来……”
没有回应。
它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对它出手……感受不到!
它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所有黑暗,面目狰狞,怒吼,“出来!”
这一声落下,它半边神魂突然塌了下去。
声音戛然而止。
它僵在那里。
过了片刻,它忽然开始往后挪。
很慢。
也很轻。
它将尚未散去的力量全部收进体内,连那些求生之念的哭声,都被它死死压了下去。
它不敢再喊。
甚至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