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声轻响突然自不远处响起。
不远处,叶天命突然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剑……
剑没有裂,裂的是缠在剑上的一缕真意。
没有任何力量碰到它。
那缕真意,就在他眼前,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缕。
第三缕……
叶天命下意识收拢心神,那些真意,还听他的。
但当他试着将它们重新稳住时,裂痕却在一点一点扩大。
他身上的气息,随之跌落。
关前,叶曌脸色一变,“爹!”
人照猛地看向叶天命,眼中也满是不解。
那鬼脸娃娃,明明已经无法再出手了。
叶公子的境界,为何反而在跌?
黑暗中,叶天命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那张素裙女子的脸。
看了片刻,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的道心……裂了。
方才,他已经认了输。
也接受了自己可能死在这里,他仍然要出那一剑……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由他自己承担,那些真意,便是这样一点一点立起来的。
可现在,这一战还没有结束,结果却已经被改变。
他没有斩退眼前这东西。
也没有挡住它。
它只是碰到了自己的母亲,于是,它完犊子了。
他拼尽所有也无法跨过的生死,就这么被挪到了一旁……
他确实没有主动叫娘……但是……他无法否认,他无法跨过的生死,因为他娘的缘故,就这么……没了。
叶天命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咔嚓!
又一道真意裂开。
他身上的气息,再次跌落。
葬世主盯着他,忽然道:“她没有出手。”
叶天命点头,“我知道。”
葬世主道:“你也没有叫她。”
叶天命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知道。”
可那些裂痕,没有停。
他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开口,就当作这一切与母亲无关,更不能将眼前的前路,认作是自己走出来的路。
他的道,不认。
叶天命看向那些正在裂开的真意,它们依旧是他。
没有谁在逼他,也没有谁在判他有错。
可那个在绝境之中,一次次认清自己,又一次次选择出剑的“我”,在这一刻,无法继续往前。
他不能骗自己。
连一句“这与我无关”,都说不出来……
他终究不是人间剑主,不仅可以欺骗别人,连自己“道心”也能欺骗。
他……真的做不到!
舅舅那种独有的天赋……他叶天命没有啊!
葬世主看着叶天命许久……沉默。
他自然能够看明白一切,鬼脸娃娃施展本命神法化成那位素裙女子,显然是触犯了禁忌,然后就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而眼前这位剑修少年,因为家里人出手……不对,都没有出手。
不管怎么样,反正就是……这剑修少年的危机解除了。但不是他自己解除的,于是……他立起来的道不认!
道心层面开始崩溃!
劫海深处,葬世主抬头看了一眼……他也看不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