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命试探说道:“赵将军,您看…这件事,如何处置为妥?”赵英琼饶有兴致打量,不住燥热,心想:“这骚女人当真不知廉耻,与人在此地厮混。此间叫我撞破,定羞得无地自容。只是说来,本将军好似好不到何处,此间莲甲作祟,手脚都遭制住,好几日了,都不得松解,连靴袜都不曾能换。唉,想来多是无奈。”轻咳两声,凝目观察,见裴金金戴着镣铐,披头散发,却自难掩了丽色,虽在监牢,却有精美衣裳着身,身上挂着香囊、戴着玉佩,着着罗袜,腰肢招展,自然魅惑。
再瞧周遭,颇多房中妙器、淫事荡物散落,一片旖旎。赵英琼已颇有阅闻,心下骂道:“倒是挺花。”高高在上质问道:“你是裴金金?你好歹裴信之女,怎闹得这般境地?你虽是囚徒,却只身受囚禁,却不至为娼为妓。你昔日风光时,好歹有些身份,今日这般作为,未免自贱。”眉头一扬,甚瞧不起。
裴金金擡头一瞧,见是赵英琼,又恨又喜,抿了抿嘴,留下两滴泪水,便说道:“求将军开恩,求将军开恩。倒非我裴金金放浪自贱。只是我等入此天牢,一世不得出。承蒙得这大哥关照,许了我许些方便。我无以回报,只空一副躯体,尚能套他欢心,唯能借此回报回报。将军若要责罚,便只责罚我罢。是我魅惑监头。”
那监头甚是感动,却不敢出言。李仙心想:“这裴金金确是人精。这时自揽自包,日后这监头,岂不对她死心塌地,多加照料。”心中一阵感慨,时日未见,昔日银身之女,却有这番遭遇。
赵英琼说道:“罚你却非本将军之职,如何定断,让宋无命来。你好自为之便是。”不再理会,转身便行。裴金金一愣,知赵英琼无意刁难,磕头道:“谢将军,谢将军。”犹豫片刻,忽道:“将军且慢。”
赵英琼停足道:“怎么?还有何事?”裴金金磕头说道:“将军,罪妇有一事,想告诉将军,或对将军有用。”赵英琼奇道:“能有何事?”
裴金金说道:“请将军屏退左右。”赵英琼心想:“且看此女,说些甚事。”便屏退左右,只留下李仙。
赵英琼说道:“此人是我心腹,你有何事,直言便是。”裴金金磕头便道:“家父裴信,曾是玉城银面郎,利欲熏心,行下错事,得将军拨乱反正,罪妇自入牢来,无一日不在悔悟当年过错,自觉余生受苦,不能尽数抵消罪恶。一直盼一机会,能再做些什么,抵还家父罪过。万盼将军应允。”
赵英琼笑道:“有意思,你是想本将军救你出牢?裴家是本将军亲手剿的。你如何觉得,本将军会救你?”裴金金说道:“将军剿灭裴府,是职责所在,而无私人仇怨。将军公私分明,罪妇自然清楚。适才见罪妇丑态,却不落井下石,足见将军心胸开阔。罪妇与你相比,只如卑贱的泥虫。”
赵英琼傲然说道:“落井下石?你可不配。只是我又因何要救你?”裴金金说道:“罪妇能对将军有些用处。当年家父,曾机缘巧合,得到一件残破的‘罕世神物’,是一柄长枪。将军又是施枪的好手,想来定然有用。罪妇愿意,帮将军寻得此枪。将军你看如何?”
赵英琼皱眉说道:“这可怪哉,我在抄家时,可没见得这线索。”裴金金说道:“这件事情,独家父知晓,因知神枪宝贵,纵是堂堂银面郎,决难护全,倘若显露,必惹纷争,是以早早严藏好。罪妇亦是机缘巧合,偶然听之。”
赵英琼说道:“既有此宝,何不早早说了?”裴金金惶恐道:“罪妇一时忘了,事后想起,却无合适人吐露,这时再见将军,这才说来。兴许冥冥之中,这物便属于将军的。”其实此宝,确有其事。是裴信底牌,死死藏好,固然是惧怕暴露,惹来争端。更是藏作底牌,日后若遇险情,摆出此物周旋,或便能渡过难关,保留下性命。
裴府被剿,裴信死前,确欲搬出此物。但是他自遭擒后,便身负重伤,神志模糊。偶然清醒时,遇不到有足够手眼,能够周旋救命者,纵说出此宝,亦之无用,便压在心底。再到后来,裴信千恳万请,令人代为传话,欲请来几位金身见他,再取这宝贝取出周旋。奈何话没传出,金身不曾理会,兼裴信与血池肉林勾结,旁人都怕惹火烧身。如此模糊不清、憋屈无奈间,被杀了头,就此死了。
这时风头渐过,裴金金某一夜中,想到这一节事。重燃希望。但久困牢狱中,虽有大秘,却不能寻得合适人物。如此一等再等,直到今日,才见了赵英琼。
赵英琼说道:“是何神枪?”
裴金金说道:“听家父言,是神器榜,排名第十九位的‘星霄碧落枪’的枪头。这件宝物,已经损坏,但枪头兀自完好。是淡黑色,映衬漫天星辰。甚是沉重,此物一出世,天空星辰璀璨,必然出现星辰欺月之景。”
“是以想藏起,需花费甚多功夫。家父早早藏好,一直未用。一来,是他不够厉害,承不起此宝。二来,他不擅枪法。而今遇到将军,神器应有其主。”
说罢,又连磕两头,甚是诚挚。赵英琼不住心动,知世有神器榜,天榜记载二十一种神器。每一道皆罕世不出,都具备独特奇效。
一经出世,必惹纷争,腥风血雨。她心想:“若真有此宝,绕了这裴金金性命,倒不值一提。凭本将军能耐,稍作周旋,又有何难?”冷声说道:“这件事情,你且莫朝外说,憋死在心底。本将军自有定夺。若有暴露,本将军先杀了你,可知?”
裴金金心下忐忑,又自欢喜,连忙说道:“是,是。我只告诉将军,一心投靠,重新做人。”磕头便拜。赵英琼颔首,率李仙离去,径直出了大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