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一个时辰,操演已毕。赵英琼喊道:“你等跟来!”。白、刘皆跟随去,随赵、李入了街尾武侯铺。白清浩早有恭候,已列阵相迎。鉴金卫三大主铺,街尾是精锐中的精锐。
李仙再入旧铺,甚是怀念,瞧得甚多面孔:李阔、姚凡、白长蒙、苏破斧、铁夫……。有缇骑有金长。赵英琼坐上点将台,传下军令,起阵演练。
但见街尾武侯铺,气势雄壮,远胜街中、街首。敌贼远远听闻,唯逃散远去。这般瞧着,当真厉害。刘龙海、白所成自叹弗如。
赵英琼双腿交叠,甚是满意,低声问道:“干儿,这些崽子,是你练的?”李仙笑道:“不全是我功劳。只是…这般瞧着,好似有些退步了。”
赵英琼见军阵神威,不住触动,红唇张启,朝李仙悄声说道:“好干儿,你可知,我初瞧这军阵时,心头便有一股想法。说什么也要把你拿住,将你捆着,日日逼你练兵演阵。得你相助,玉城亦是尔尔,朝代更迭是自然规律,大武颓势已成。干娘倒无称霸之心,但做出些事迹,轰轰烈烈,不枉走这一朝,岂非更好?”李仙低声说道:“干娘,待有闲时,擂鼓弑神阵要义,我尽可传你。”
赵英琼耳朵酥痒,颔首道:“好。”那阵势演尽,当真恢宏浩瀚,心间回荡。李仙略皱眉头,却在心想:“白清浩是懈怠了,还是另有别由?怎倒退这般多?重声势而轻阵变了,实已走到岔道。秋演在即,便在明日,需设法点一点他。”见白清浩眉宇得意,甚是自得,直白点明,他必不喜,更可能暴露身份,便自压下。
赵英琼说道:“今日阵演,本将军还算满意。明日便是秋演,届时玉城名门望族、三十二真卫都到。这恐怕是你等,一辈子不曾见过的场面。莫说你等,便是本将军,亦未曾历经这般事情。至关重要!街首、街中、街尾,各取三百精猛缇骑参演。余等缇骑,全天候命,如有变动,本将军要随叫随到,谁若迟得片刻,便如此石!”朝一石头墩望去。
李仙心有灵犀,无需多言,一掌打出,那石墩炸碎。赵英琼颔首,冷声说道:“军令论处!”便自离开。众将士喊道:“是!”目送离去。
赵、李劳碌整日,出了武侯铺,已残阳落隐,又是一日。两人上得马车。李仙驱马便走,先出了数百丈,才笑道:“干娘威武!”赵英琼余威尤在,淡淡瞥得一眼,冷笑道:“你今日还算识相,若敢耍坏。干娘顷刻便擒你。”李仙笑笑,由着赵英琼耍威风,一扯缰绳,马车拐一道,朝宝气居而行。
出了元宝坊,又行十数里时,天色尽已暗淡。忽有一道飞镖射来,速度奇快,顷刻打中马颈。那马浑身一僵,便即摔倒在地。马车都翻滚了。
赵英琼一愣,正遭牵制,一身本领,如何施得?正待施展轻功,足底先是一酸,气力难起。李仙心念赵英琼安危,立时窜进马车,揽着赵英琼腰肢,轻身从车窗跃出,站在地面上。尚未能歇息。月色下,一道身影闪动,几若瞬息,朝赵英琼的杀去,速度之快,绝非常人。
赵英琼瞳孔一缩,本动弹不得,如何招架。李仙揽着她腰,朝后退避。那道身影一剑落空,更快的一剑,立时紧紧使出。这剑法造诣,已是登峰造极何等厉害!
何其罕见!
但纵是这般剑。李仙揽着赵英琼腰肢,还是轻轻避去。那身影一顿,甚是惊讶,旋即翩然灵动,转身送剑,剑路诡异奇美,如非奇才,决难施出。那剑斜朝上挑,欲掀起赵英琼披风。
李仙见准时机,一脚踢向剑身。那身影早有预料,横了剑,李仙若踢,便踢中剑锋,自伤了自己。李仙腿法忽变,刹那变向,踢中那身影的手腕。那身影反应灵便,突的缩腕弃剑,避开踢击。那剑朝下落时,她足尖踢那剑柄。
剑本挑向赵英琼,忽的骤射向李仙,自左朝右,斜上射来,直指右肩。李仙斜朝后仰,再度避开。那身影委实惊诧,万不料连出三剑,竟无所获,凌空又拿住剑柄,使出惊鸿一剑,凌厉朝李仙眉心刺去。
这一剑造诣,可谓惊奇。世间能使出这般剑法者,拢共便无几人。那身影身份,正是玉女赵苒苒。她未用道玄山武学,未取天眷剑。但剑道造诣,远胜当年!
赵英琼已经镇定,见这般一剑,不住心中赞叹:“好剑!好剑!谁能使这般惊艳的一剑?却不知我这干儿抵不抵得住?”
李仙瞧那剑锋,想得昔日,险命丧此剑。意气汹涌,心腔震鸣,呼啸而出,双指朝那剑夹去。赵苒苒瞧得,不住一愣,心想:“莫非是虚招?”剑势前送。
这剑法名曰“老龙剑法”,非道玄山武学。这一剑名曰“龙入云”。
忽响起“铿锵”一声。那双指竟真牢牢夹住了惊鸿一剑!剑身骤然定住了,火花溅洒,强光迸迸起,那刹那间,如有闷雷翻滚,照得周遭通明!
当真是,昔日索命剑,今朝双指可接!